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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栀明白了。
他做的最大的错事,不是冒然参加泠玫的葬礼,也不是耐不住性子在葬礼上暴露身份。
辱骂姐姐的人该死。
他没做错。
哪怕是重新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把那根蜡烛插进那人的喉咙,他只恨自己下手不够重,恨那根蜡烛不够长,烛液不够烫。
他做得最大的错事,是没有在姐姐活着的时候积累足够的资本,以至于在三天前的那个夜晚,没有任何可以保护姐姐的能力。
以眼下的局面来看,即便是时光再一次倒流,他也依然没有任何机会能够救下姐姐。
他最大的过错,是在最需要成长的年纪里,选择活在他人的羽翼之下,受他人庇护。
杜里三番四次让他远离是非,忍着丧妻之痛替他安排好所有后路,罗兰德连饭碗都可以不要,年过半百也愿意为了他放弃一切,还有拜伽洛的所有人……
泠栀看了一眼不远处两个想要扶他起来的小妓子,他们满脸焦急、关切,却被人拦在外面不能靠近。
他错在庸碌,错在无能。
错在天真地以为拜伽洛是这个世界的缩影,所有人都会以他为中心。
他忘了这个世界存在着真实的残酷,也忘了像自己这种人,离开失乐园之后。
——什么都不是。
泠栀不着痕迹地抹去了脸颊上的泪痕。
冲动不是过错,可是成年人的冲动是要支付代价。
姐姐不在了,他不能像过去一样任性妄为了,他要学着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承担代价。
从今天开始,他要像个大人一样活着。
罗兰德满眼心疼地看着地上蜷缩着的泠栀,看着他失神的样子,只觉得心都碎成了片。
他拦下了姜执己再次落下的巴掌,怒不可遏地吼着,“检察院的人马上就到,他是犯罪嫌疑人!你怎么能随便打他?你现在的行为是妨碍公务!”
“检察院的人,救不了他。”姜执己继续道,“你,救不了他。”
罗兰德蹙起眉,持着对讲机再次催促着检察院的人快一些。姜执己没有去阻止罗兰德的行为,只是低沉着声音,抛给了罗兰德一个问题。
“如果检察院开具的死亡证明能保住他,那他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罗兰德心有不甘,急道,“如果他不这样冲动……”
姜执己睨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淡漠道,“小乖是个冲动的孩子,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罗兰德一下子怔在原地,哑口无言。
是的,罗兰德不是第一天知道泠栀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