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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恩摸摸鼻子,「像他那麽多妻室的人,总共只生了十六个孩子应该算是很少的了。」
十六个?!杜景之张大了嘴,半天也合不上。
「我是第四个。」李崇恩伸出手掌晃了晃,「我父亲儿子生得少,总共只有五个,我三哥跟七弟都早夭了,剩下的只有老九跟老么而已,其他的都是女孩子,也差不多都嫁出去了。」
「好厉害!」杜景之连叹数声,「如果我也像你一样有那麽多兄弟姊妹就好了,一个人其实还是很孤单的。」
「那也不一定,手足多未必是好事,成天吵来闹去,也很烦的。」
「我宁愿有人来天天烦我……」杜景之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杜兄,杜兄?」李崇恩轻轻推了推杜景之,杜景之只唔咿两声,已迷迷糊糊地睡去。
守了片刻,见他睡得沉了,崇恩轻手轻脚将杜景之抱起,走进屋里去。
月光透过窗棂柔柔地泻入,洒在杜景之的身上。窗格的阴影投射在他的脸上,光与影的交错让人有种朦胧而奇幻的感觉。李崇恩轻轻给他盖上薄被,把被角拉到他胸前的时候,崇恩顿了一顿。昏暗的夜色中,那单薄的青衫下胸膛正微微地起伏着,空气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酒味的香气。杜景之好像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弯成浓厚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窝,因为酒气而醺红的双颊闪着莹润的淡淡辉芒。红润的双唇沾着酒气,泛出湿润的颜色。李崇恩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诱惑却还是横亘眼前。轻轻地,柔柔地,崇恩俯下身去,如蜻蜒点水一般,在杜景之的双唇上印下一个吻。又悄悄地,无声地,退出房门。
夜色依旧,月光依旧,在李崇恩退出门口的刹那,杜景之微微睁开了双目,一根食指轻轻点上了自己的双唇,眸光朦胧与窗外的星子辉映。缓缓地,他闭上了眼睛。
清晨,跃入的阳光叫醒了双眼,李崇恩一身清爽地迈出了草屋。
「早啊,崇兄!」杜景之手拿根锄头,肩上背了只竹篮对李崇恩招手示意。「有没有兴趣跟我进竹林采笋?现在的笋子很好吃呢。」
「好啊!那中午可以有新鲜的笋汤喝了。」
清晨的竹林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雾气,被青翠的竹子一映,就像是笼了一层绿纱一般。林中很安静,只有间或几声不知名的鸟啼惊醒沉睡中的枝叶。
杜景之在前面走着,李崇恩在後面紧紧相随。
「有了!」只听到杜景之欢叫了一声,两人齐齐停下了脚步。杜景之抬起脚,泥土中隆起的那处露出尖尖白白的嫩芽。细心用锄刨开浮土,杜景之把砍下的鲜笋放入竹篮。立起身,杜景之脚下虚浮,身子一歪,将将要跌倒,正好被身後的李崇恩抱了个满怀。
「啊!」几乎是同时,两个人低呼了一声,又急急分开。相拥时的温度似乎还留在彼此的身上,而双眸却不约而同的移向了他方。
「谢谢……」声音低不可闻。
「嗯,不用客气。」同样是气浮声短。
杜景之依旧在前面走,李崇恩也依旧在後面紧紧地跟。只是空气中好像多了一点不寻常的气息。
「其实,我这次出门游历是偷偷跑出来的。」李崇恩的手摸过身边杆杆翠竹,目光忍不住溜到杜景之泛红的後颈上。
「我爹给我订了一门亲事。」
杜景之握着锄头的右手紧了一下,脚步依旧没有乱地向前走着。
「唔,是吗?那要恭喜你。」
「但是对方我从来没见过,更谈不上喜欢。我不想跟我爹一样,在将来遇见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之前娶上好多个。所以,我决定逃婚,出来找我真正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