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H市，已经是接近凌晨。走回公寓的路上，穿过街市，依旧是灯火通明。由于现在各店铺晚上都开启自助消费模式，加之居住区与街市完全分开，步行街全成了不夜街。夏眠拖着行李箱，缓缓走着，说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里停留过了。他无奈停下脚步，等着那只左看右看，不知往哪儿去的鬼跟上。

约好的人骑着托车停在了铺门，把箱绑在车后，夏眠上了车。李昌年非要挤在他和开车那人中间，说是不能让夏眠和其它人贴贴，这可真是苦了人开车的了，是觉背后一莫名的寒意。他有心和后夏眠说上些什么，缓解些恐惧，可夏眠不知想些什么，只偶尔嗯两声算是回答。事实上，直到穿过林，夏眠脑里依旧是二伯后面说的那句——眠啊，你请的这只鬼，不简单啊。

“好小，我说找二伯讨纸人，怎么让你亲自来一趟，原来是冲着我这些香来的啊。”夏眠跟着二伯来到后厅，把夏二伯柜里的檀香，龙涎香，沉香……劫走了满满一箱。“你家这鬼福报不浅，倒是不挑香。”

夏眠向二伯说明来意，“二伯，我来是想找您讨些纸人。”虽说百无禁忌大哥主动帮忙采购，但恐怕也只能帮忙些投影之类的科技设备。而鬼屋中关键的人偶，哪里能找到足够真的人偶呢？结合夏眠最终选择搭建的第一个鬼屋——镇灵村，他立刻想起了他这手艺超群的二伯。

“这人偶急着要吗？”

夏二伯挑了挑眉，“纸人？是给鬼屋准备吧？小事一桩，包你二伯上。”他说着看了看跟在夏眠后的李昌年，朝夏眠使了个。随后两人一唱一和，给李昌年安排个去镇上把二婶找回来的任务，把某只憨鬼给支走了。

“眠啊，你自幼聪慧，有些事想必从你接到……时，就已经明白了。你二伯自小承了这门手艺，白天人生意，晚上鬼生意。纸桥引魂过关，纸间引路……来找我用童过纸桥替死，瞒过鬼差的人不少，找我要这纸引路的鬼也不少……扎纸这手艺的确不一般，不过有些事也不是你二伯能够改变的……得失这东西很难说穿，你二伯这么多年来也只是找到了平衡的方法，真正的答案……”

“夏眠，快看！”大的某只弓着靠在玩偶店橱窗的样略显几分稽。夏眠走过去，看到他正指着一只安妮熊。左橙红扣，右叉的淡粉丝带，耳朵、肚是可的淡黄，给人第一印象就是只看似邪恶实则憨的棕小熊。

夏眠婉拒了二伯二婶留宿的邀请，夏二伯也不多挽留，在镇里找了个人送他林，又在林外找个人接他去车站。

夏眠对他二伯这个扎彩匠的工作倒是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小时候的夏眠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没听说这镇上有什么丧事，也不是祭祖的日，这二伯家的铺怎么天天都有这么多人光顾呢？而且他听到众人对二伯最多的称呼不是扎纸师傅，而是救命菩萨，可二伯又不是医生，怎么救得了别人的命呢？二伯究竟会什么医术，以至于其它镇的人跑几十里路都要把二伯请去？最诡异的是，二伯的铺晚上都开着门，夏眠好奇地问过，那时二伯的回答是：晚上客人多。可事实上夏眠从未见过有人晚上来这扎纸铺，这二伯分明是个骗。不过到底是孩，夏眠很快便把这些事儿抛之脑后。

李昌年侧过脸期待地看着夏眠，一副求夸夸的表情。知他是想让自己夸一夸那只小熊，夏眠将视线从那张憨厚可的脸，再次移向窗内的熊。玻璃窗带来视觉上的重合，夏眠的心被狠狠击中。

现在看来那些小时候到疑惑的事，似乎都有了答案。

在李昌年疑惑的目光中，他转走那家店。走店门，夏眠略带得意地翘起嘴角，向愣着的鬼摇了摇手中的熊。下一秒，面前的鬼消失，手中的熊浮空，给夏眠的脸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夏眠和二伯一同走了去，看院里一人一鬼聊得火，神情皆是一僵。

夏眠安静认真地听着，这是他第一次见他那总是挂着笑容的二伯展现沉静的气质，把扎彩匠的故事向他缓缓来。二伯最后一句话落下，屋外李昌年正好带着二婶回来，两人当时随想个把鬼支开的借，没想到李昌年还真把人带回来了。

“不急，我这鬼屋还没开始建，一个月送到就行。”夏眠回答，又靠近他二伯，在他二伯耳边小声添了句，“二伯这儿有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