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容却自然地伸手，牵着他往塌上去，若不是这烛火摇揺，白术的大红脸便要被人看了去。

“我说，那人写的是什么词啊？”落选的书生愤愤地问。

罪魁祸首却还不放过他，伏在他的耳边继续说着：“见公词里写到征人，公是北地人士？”

“不过，你还是叫白四和白六准备一下抢人吧，”白术起袖，接过那只狼毫，“这里毕竟是南都，论诗词造诣当是卧虎藏龙。”

“若是没有人要再词作，今天的诗词会便到此为止了。”

司容敛下底情绪，“以前是飘蓬飞雁，自然哪都去得；现在不过是这醉楼底的一片中月，任人摘揽，便是再想去看一次雁关飘雪，也只是想想罢了。”

“王大人这句‘烟柳不谙离恨苦，想佳人，笑逐彩蝶忽回首’顾盼之间，似见佳人说还羞。”

“罢了，不说这些，”司容收起情绪，又是一番温柔小意，“先伺候公更衣罢。”

他却是被这清雅的人迷得狠了，忘了自己何。

小厮本不搭理这群人，架不住这群人磨泡，于是略一思索，将那阙词念了来：“那位公写的大概是‘凭栏望，潇湘妃为谁泣，寒波千里送客行。风料峭鸣，应识我，征人此去厌乡音。’”

不消片刻，小厮手里拿着一个玉牌来，予白术，“我家相公有请大人帘一叙。”

“那可真是远啊，”司容慨，“多年前我曾随父亲去过一次雁关，颠簸了小半个月。”

白术拨开珠帘的时候，司容正靠在贵妃榻上假睐，仍是那件青的衣衫，原先束的发冠被取下，黑长的发只是随意地用发带挽在一侧，烛火映照下，显得人温柔如。

内间装饰并不繁复，与外院的竹林相衬下更像是某位学的书房，清新淡雅，倒是与白术印象中的那人相。

白术觉得自己半边都了。

“且慢，”白术款步而来，将词笺与小厮，“我这还有一幅作品，劳请转。”

白术这才记起自己和对方是什么关系：不是两情相悦的卿卿情人，而是伎与他招来的帐中客。

白术问过外间的仆从，拒绝对方引路后，那人指了个方向，“您向那边去，看见一片竹林和一汪泉，便是那位相公的住所了。”

写不写？”

小厮接过，向他福了福，拨开帘幕往里间去了。

“北荒凉，桃忧泠月之姿，如何能去？”

白术谢过对方，拎着自己的词作悠悠走着。穿过回廊，白术远远看见乌泱泱的人群正围在一簇灯火下，

“……也没多好嘛。”

“呵呵，是心非的男人。”

“……李公这句‘香，把枝染重楼，酒醒梦酣又相逢’，不说相思，却字字垂泪。”

“桃忧……我……”白术觉着自己是说错了话，然而天不怕地不怕的北小王爷何时哄过人，只能支支吾吾，一副想说不敢说的模样。

“噗嗤，”司容见了这公五官不过刚刚张开，约莫弱冠年纪，想着对方大概是面薄，便欺上前，在他耳边轻声说：“您可唤桃忧。”

而在场知司容世的人叹息一声，提着灯笼离开了。

“……是住在边境地带。”

“白公，”司容见白术了内间，放下了那张词笺，起相迎。

白术扬了扬眉，不去看旁边扼腕的诸人，一挥衣袖，很是神气地去了。

“……还有诸位公作品皆是可圈可，然而我家相公并未予我玉牌，抱歉，各位请回吧。”

等到阿古纳代完事情后，回到看台哪还有自家殿下的影，只留那被当镇纸的杯盏横倒在桌上，倾半杯茶渍。

怎、怎么，南都的男也是这般大胆吗？

“成，您就在这构思吧，小的先告退。”阿古纳促狭地挤挤，在白术发飙把砚台扔到他上前赶忙溜包间。

“哼，磨你的墨去，”白术摊开那卷宣纸，随手拿过桌上茶盏当镇纸。

晃神之间，司容已经褪下了白术那富家公的装束，只留了一内衫

屋里陡然静了下来，白术的左手不自觉地着桌面，嘴里念着：“望乡……望乡……”心里又想起那惊鸿一影，与那人而过时瞥见的落寞神，灵光一闪，在宣纸上“刷刷”落笔。

离得近了，白术才闻到对方上淡淡的草木香味，他想要后退，又不愿在心上人面前了怯，生生止住了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