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云落反而越发神，挪动往床里让了让，“老师给我讲讲吧。”

“这是人脑的模型。”李识微把模型取了来，下面还压着几片解剖图，白白红红的，乍看真得有些吓人。

“好大的图书馆……”他不由得喃喃叹，又意识到自己说了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对方。

“山外的世界是什么样？”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向李老师请教了。

“我当是夜宵呢。”阿婆云淡风轻地，离开之前留下叮嘱，“早睡哦。”

“小云。”他看着云落的睛，语气愈发诚恳，“城市里的小孩可以去各各样的场馆，但是，他们不会在满天的银河下捉萤火虫，也不能一放学就漫山遍野地跑，他们分不清麦苗和韭菜，也不知稻什么时候成

“这是？”

李识微注视着云落，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衣袋中拿手机找到相册，语调上扬：“你看。”

好在仍然有一些城市与校园的风景，仅仅是随手一拍，云落也目不转睛地端详。

“老师……”

“不然呢？”李识微失笑，“我半夜卷铺盖跑路？”

从小到大，他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山外的县城，至于李老师的来与归，那些更远的远方，全靠学校的书刊、大人们的闲谈和自己的想象。

李识微坐到床边，把模型放到两人之间，翻到书上的图例，还时不时伸手往云落脑袋上比划：“这是大脑，这是小脑……”

正当李识微也要躺倒睡下，忽然听见边一声呢喃：“老师……”

好像有听不懂的词语穿耳而过，云落似懂非懂，郑重地双手接过这本大，再次肃然起敬——原来还有这神奇的学习方法，不愧是李……

云落正把模型拿下来，放回李识微的行李箱里，听了这话，心底的酸涩几乎压不下去。

以枕着它，据渗透压原理，知识会从度的书本度低的脑里。”李识微张就来。

“实验数据。”李识微继续键。

“这个……”

阿婆从房门外经过，眯着往里瞧了瞧：“李老师，你还带了一盒脑来？”

“人的额叶要到二十五岁甚至二十五岁以后才发育成熟。”他挑了一些相对简单有趣的知识。

寒风从窗外，送来离别的气息。

李识微直接笑了声，云落心中了然，无语地鼓嘴。

云落的下搁在书页上，睛半睁，喃喃：“所以，连老师的大脑都没长好。”

“实验室。”李识微到下一张。

“你明天还住这里吗？”云落依旧闭着，话音模糊不清，梦呓一般。

李识微发觉，不拍照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云落似乎彻底放心了，弯起嘴角，与他挨得更近。

李识微写完最后一行评语，收好最后一次考卷，由衷地长舒一气：“最后这几个小虎也能及格，我能放心走了。”

“嗯嗯。”云落闭上翻了个，脑袋从书上动到枕上，安安静静地不再动作，呼逐渐变得缓慢匀长。

“……实验报告。”

房间内外静谧无声，李识微注视着小孩安定的睡颜，中笑意浮动，随即伸手拉灯，将夜晚给梦乡。

云落凑近：“这是哪儿？”

“是书上的那样吗？城市……大学……是不是很漂亮？”

李识微始终注视着他，没错过那抹试图隐匿的黯然神。

人脑模型搁在云落房间的窗前，旁边放过萤火闪烁的纱布灯笼，又换成几支沾了滴的莲蓬、几枚散发成熟甜香的柿……最后是一只枯稻草编成的栩栩如生的小狗。

李识微嘴角的笑意逐渐捺不住，云落忽然警觉，清澈的目光染上怀疑：“老师，你刚刚是不是骗我了？”

时间如山间清溪，匆匆逝。

“……没错。”李识微不得不表示肯定，又问，“困了？那就睡吧。”

“嗯？”李识微回应声。

两人满应下，李识微举着模型给云落看：“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