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座上之人沉默了许久，大殿内的缄默气氛逐渐染上令人窒息的寒意。

听他哼笑了两声，艰涩开：“不是吗？你不能杀也不敢杀，所以我与你谈条件你才会如此恼怒。”

“陛下不先给甜吗？”

不知哪句话彻底激怒了面前这位君王，他赫然掐住霁珩的脖，语气当真几分风雨来的意味：“你与孤讨价还价，真以为孤不敢杀你？”

慌张只在青年脸上一闪而过，须臾间又恢复迎刃有余的样。

说到此，他还装模作样的叹气：“我从踏赫阡开始所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帮陛下啊，陛下心中不知吗？”

“我说过我想活……”

血气直冲上霁珩脑门，脸颊迅速红了大片，他挣扎抬手，掰住旻言的手腕和指，好让自己呼能顺畅些。

“是吗？”几句话间，男人已来到他前，他抬起手抚过青年白皙的颊，将青年的脸缓缓仰起，“那你还得再拿些诚意来。”

他以为自己的足够隐秘……竟还是没瞒过他。不过旻言对他的容忍倒是乎他的意料……

说着他渐渐笑有些癫狂，边笑边：“朝野侧目万人敬仰的赫阡王，现在也掣肘。与胡苍一战需要休养生息事小，可粮草贪墨接连发生，就连异姓王封地也生了异动，还有你那位好哥哥，近日回了晏京也不得不防，咳咳咳……

“霁卿方才问孤孰益孰损，想来是对赫阡朝中的局势很了解了，难真想遂了外的传闻？”旻言不怒反笑，言语带着嘲讽。

霁珩却始终淡然，“那是传自西的毒药，我在胡苍有所耳闻，无无味，只有与酸味一同服用才有毒。臣让曲娣将郡主那有毒的膳留了下来，陛下可以差人去验。”

旻言垂着眸思索半晌，终于下令，“苏玉，你亲自让人去验，将这个婢一并带去。”

一番衡量，霁珩又恢复自若，浅笑：“我确实不在房中，我发现了一个秘密，而且这个秘密，陛下一定会很兴趣。”他说着，话音一转：“不过，从我为陛下侍君，到郑川雪灾再到今日宴会移接木，比起陛下诸多猜疑，我应当是诚意十足啊。”

现在把命给你，这个诚意够大吗？

“旻言，你的局太大了，如今我在其中，你就必须掌控我。质和侍君的份，能为你很多。”

见他脸还是没有缓过来，他又接着抛台阶：“之前听元宝说，赫阡王的易卫近能护主远能刺探，遍布赫阡，忠心不二。你怎么掌控他们的，也可以怎么掌控我。”

霁珩迎上他愈渐冷的目光，邃的琥珀像是要将他卷其中，好掠夺尽周遭所有的氧气，制成标本。

霁珩也笑：“了解一些。我听闻陛下与沈大人是自幼的情，年少时也曾一同生死，想来更信任沈大人。至于公主，陛下将我收中不就是为了制衡她吗？何故又提防我呢？”

两人间极近的距离，青年一瞬间的僵没有逃过旻言的睛。他玩味似的端详着青年的脸，看着他的平静一裂，最后惊讶来。

“朝中有异心，境外还有南国虎视眈眈，你想要诚意？我大可告诉你，胡苍在送质之前，那位原本要来和亲的公主已送往霓云联姻。

若是日后他变卦呢……

霁珩抿了抿，心中飞快算计着。如果把郊外那件事告诉他，就算今日易达成，也得不到他彻底信任，自己也再没有筹码和他换什么。

他悄悄吞咽一唾沫，不敢躲避，一字一句答：“我想活。”

“告诉孤，宴会前两日，你不在房中，去哪儿了？”

旻言勾勾，挑眉追问：“你还受了伤？”

霁珩改了自称，就连答话的态度也变得漫不经心。

霁珩一脑将话说完，险些窒息。只见男人的脸更加难看，手上却渐渐卸了力，于是他又开始顺。

“咳咳，现在杀质，胡苍不怕玉石俱焚，你赫阡也不怕吗？”

霁珩：“……”

“胡苍心怀不轨，与赫阡早晚再有一战。两国一旦开战，首要便杀质祭旗，若真到那时，求陛下留我命。”

霁珩耸耸肩：“因为我在后院撞破了沈大人和遥安郡主的私情，沈大人要威胁我。”

“为什么选沈氏？”旻言的语气依旧冷静，半不像要动怒的样。

人押着曲娣离开大殿，苏玉领了旨意也去了，殿内一下便只剩他们二人。

王座上的君王终于敛了笑意，从玉阶上一步步走下来，带着骇人的威压：“你究竟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