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厢闺怨》。

看来他早有防备。

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小声安抚：“我没事，回去切记不要说话。”

“尚未。”鸢答。

“本王很满意啊。”靖安王笑语，“你这位朋友可以先回去了。”

此曲是赤昭的靡靡之音，却是五国的凯歌。

“哦？”屏风后的人像是被挑起兴致，“那鸢姑娘可有心上人了？”

“这可难办了。”男人似是遗憾地叹息一声，语气一转，又：“不如让你的好妹替你为本王舞一曲吧。”

言外之意，今天这舞，蓝音不也得。

她舞姿柔韧有度。乐声婉转萧索，她便柔弱凄，颦笑间模仿着永襄王妃的忧郁；乐声雄浑壮阔，她便潇洒利落，竟似当年永襄王策的英勇。

此曲创于赤昭末年，看似是妇人闺泣怨，可是曲调激昂又悲怆，颂的是永襄王新婚之夜奔赴战场，后来赤昭战败，与新妇天人永隔。

“这是你养的吗？好毒的蝎。”

“本王便有理由怀疑，你们是假冒煌凉舞姬行刺的刺客。”

鸢的笑意僵在边，神情从震惊转为凝重。

曲，银铃疯狂摇晃着，鼓面破裂之时，鸢一跃而起。

闻言蓝音脸刷一下白了，虽然她们平日练习也会用到这方法，但是从来没有人可以真正到让铃铛纹丝不动。

“还望殿下恕罪，煌凉的舞姬每日只一支舞，至于独舞，只会为心上人而。”明明说着拒绝的话，女的声音却是那样柔情似，轻盈缓缓，又不见怯意。

蓝音见她，惶恐的神情一滞，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哭腔：“鸢。”

谁知靖安王竟只是长长的“哦”了声，满不在意：“能让铃声和乐声合，原来如此。那便开始吧。”

苏醒的毒蛇丝毫没有冬眠的迟钝，以迅捷之势爬鼓外，刺向屏风之后的人。

鸢蹙起秀眉，声音染上一丝怒意：“靖安王莫不是有意刁难？所谓铃静而舞也不过是尽可能把铃声控制到最小，考验的是舞姬对力度的掌控，从来不存在什么纹丝不动。阚孤苓因此闻名是因为她能让铃声随着乐曲律动，铃声与乐声合，没有一丝杂音才叫众人以为铃铛没有发声响。”

下一秒，屏风后的人动了，传掌声，一下又一下。

他用剑尖挑起脚边那只黑的蝎，抛在鸢面前。

鸢在空中翻了个，轻巧的落在地上。

说着他挥挥手，两个侍卫押上来一个女，鸢侧目看去，正是许久没回来的蓝音。

“这是你们煌凉的驭蛇之术吗？本王还以为早就失传了。”靖安王用白布拭着手中的长剑，目光专注，可见他话锋又一转，“不过，本王还是对这个更兴趣。”

待站定在鼓面上，鸢稍稍侧目颔首：“请乐师起奏。”

鸢足尖在鼓面轻、旋转，震响了鼓侧的银铃，连同手上未取的铃铛一起追随着曲音。

“嘭”、“嘭”、“嘭”

还不等鸢开，又有几个下人抬着一大鼓来，鼓边系满了铃铛，下人们动作轻且慢，铃铛只发几不可闻的响。

“本王记得煌凉最盛名的舞娘阚孤苓就是因为在坊间了一段鼓上舞，因其舞动时鼓上的铃铛纹丝不动，便以轻如燕，舞姿轻盈闻名，后来铃静而舞也成了你们煌凉舞姬盛名五国的绝技。”

鸢仍跪着，垂着难辨神。

靖安王说到此，似乎想到什么，换作轻笑的语气：“本王实在好奇，今日为验明真假，特意叫人在这鼓中放下了几条冬眠的毒蛇，若是这铃铛当真纹丝不动，也算叫本王开见了世面；若铃声响起，惊醒了蛇……”

鸢眸中划过一抹狠意。

鼓侧、手上的银铃非但没有破坏乐曲的，反而增了气势。

且不说蓝音有没有阚孤苓这样炉火纯青的舞技，铃声震响就意味着一定会吵醒冬眠的毒蛇。

“不知靖安王以为这舞如何？”鸢语气嘲，睛却死死盯着屏风那个影。

蓝音脸上几乎看不见血，她看向鸢，神里尽是无助。

悠扬的曲声响起，哀恸迂回。

下人来将蓝音请去，蓝音临走前还颇有些担忧：“鸢……”

等蓝音离开正堂，中间那破损的屏风也被下人抬走。屏风之后的地上是那几条毒蛇段成两节的尸，在主位之人三尺开外。

“蓝音的舞技还没有到那样的境界，怕是没法替我。靖安王殿下今日实在想看，鸢就献丑了。”她恭顺说着，提起裙摆走上去。

蓝的衣摆在鼓面上留下残影，恍若一朵在末日乍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