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在夜中，钟时意也认了来，矮矮胖胖的，是那只他日常喝粥的保温杯——是他失忆的时候，钟时瑀陪着他去挑的，浅蓝底，上面印着一只很可的白团小狗图案。

他不知这个笑，在钟时瑀看来有多勉。

为了省钱，他没有打车，而是坐公车到了长途汽车站，其实坐火车更快一，但他手中没有证件，只能选择长途客车作为通工，车程要10个小时。

“我先走了。”来不及听他说完似的，钟时瑀摸摸他的发，“中午见。”

可他明明记得放去了。

来的时候，他在路边买了几个劣的速小面包包里，是钟时瑀平常不允许他的东西，但在疾驰的客车上，除了这速品，也没有其他选择。

然而钟时意并没有找到哪怕一个面包。

“……”

他转过，看见窗外昏暗的月光落在钟时瑀致而廓分明的面孔上。

“不好意思……”钟时意急忙小声歉，“我不是故意的……”

想到门在外需要路费，他很谨慎地了三张来，把剩下的原样放了回去。

好。

钟时瑀盯他一，，就要门。

钟时意顿住，很无措的样。

那一瞬间，钟时意脑海一片空白。

开门的一瞬间，钟时意却突然快步过来，拉住他西装外的袖，指尖搭在黑的袖上，愈发显得白皙细腻。

胃里空唠唠的，是不舒服的前兆，钟时意有着急，翻包的动静大了些。

如同寂静无声的电影，他看到那人站起，坐在他边，然后前现了一只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

一侧传来劣质座椅吱呀细碎的声响，那人动了动，似乎是被他吵醒了。

那只手一直悬在那里，以一温柔而势的姿态等着他服。

“……哥哥……别忘了吃药。”钟时意说，“你要快好起来。”

醒来时车已经启动，天是黑的，车厢内没有开灯，很静，只有暗淡的月沿着车窗透了过来。

比较了普通车和豪华卧铺车的价格，钟时意付了50块，买了张普通车的票。

手中正握着一只保温杯。

弟弟正在面无表情地凝视他。

一直盯着别人看很不礼貌，钟时意收回目光，突然觉得有饿。

钟时瑀微低了，眸幽，看他。

然后，他抱住穿着米白家居服的钟时意，轻轻地亲了亲他的鼻尖：“有你提醒，我怎么会忘呢。”

话音戛然而止。

他们对视很久。

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一下午没吃东西。

在家里磨蹭了足够久的时间，钟时意才一步一回地了门。

钟时瑀不动声地看了他一会，末了开说：“我不会忘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眨眨涩的，红着回到卧室，从床下够自己早就藏好的旅行包，里面有他从钟时瑀西装外中拿的300块钱。

关门声过去了好一会儿，钟时意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门。

借着这光，钟时意发觉，不知什么时候，隔着一条窄窄的过，同排的另一边内侧座椅上坐了个人，黑衣黑，靠在椅背上，垂着，帽檐拉得很低，似乎睡着了。

上车时，车厢里空无一人，钟时意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等着发车，却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怕吵醒边的人，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将脚边的包放在上，开始翻找。

其实一开始他没想到钟时瑀会随携带现金，毕竟现在大都是电支付，但那样鼓鼓的一叠钱，他想看不到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