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衡远低着，掩去边的笑意。

再之后，这对夫妻相对无话。

劭文音了额角，又想起瞿长那双，那双定在常无上的如此专注，以至于目中无人，看起来还是那很吃醋、保护和控制一半一半的类型。

太监顺着他笑了一下，恭维：“劭先生，陛下可一直想着您呢，这地方怎么够您施展一才华呢？失去了仙人的隐仙城，之后或许还会有些不死心的人来，但应当很快会衰落下去吧。”

常柳对母亲横死之事心怀怨怼，狠心给了孩一个很不好听的名字。

一直有个修士隐居在这里……”

新鲜炉的三十六公瑟瑟缩缩，一副拿不手的样。这里所有的仆人修为都比他一个刚的新人，但是在这样容易欺负的三十六公面前，俱是恭恭敬敬，弯腰无丝毫不满。

看起来是治家非常严谨的一族。

那女姓齐，容貌清秀，温柔小意，极得老夫人喜，甚至叫她想又撮合自己儿和齐姓女，并自以为有理说男三妻四妾本为常事。

后来又发生了些事，老夫人被纪清芷气死，常老爷心怀怨怼，与夫人别居，一次醉酒之后与齐姓女，还封了她姨娘。八个月后，纪清芷和齐思安同一天生下了两个孩，一个是常无，一个是常无的妹妹常雨柔。

然而那樵夫年少失怙，仅有一老母，这老母见媳妇家势大，生怕儿被欺负，吃儿媳的住儿媳的还要儿媳。

常老爷不能不，把女带回了家。

当初纪清芷年少天真，被不怀好意的堂打伤，被之下界湖坠人间界，为山砍柴的樵夫常柳所救。她上了常柳，带着父亲赠予的法宝钱财嫁与他为妻，甚至为了这个凡人忍受人间界的条条框框。后来父亲派人传讯，说家主为正风纪已将堂纪清音剥剜骨，罚她日日受炼魂之苦，以儆效尤，叫她玩够了就回来，她也没有舍得回去。

仙缘，若他想，大抵也是有的。不然那位于的常夫人怎么会愿意低下来和他讲话？

他长长叹了气，再留在常无边，大概只能反给人添麻烦吧？

“那位常家小公吗？先生若是愿意，城里还有几百力士——”

不过，他的路不在仙之上。

谁知会是个该死的贱，还叫她的阿远受了那么多苦？死得倒也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什么张什么郭，竟然敢……她下意识忽略了自己初初从劭文音中得到消息时的震怒和之后狠戾的手腕。

纪清芷不再想那个人，扑到父亲怀里好一顿哭，才拉过来儿：“爹爹，这是阿远，你的孙！”她爹只见自己在人间界养大的孙俏生生好似个小姑娘，面上扯一丝笑容，：“哦，这就是衡远啊。我已经秉了家主，把你记族谱，以后，你在家的排行就是三十六了。”

无，无，连起来姓，常无。

再后来，那原先的樵夫、后来的常老爷外救下一女，两人说了几句话才发现那女正是曾与常老爷定下娃娃亲的邻家。而今父母都已去世，自己又因无所被夫家休弃，无栖只好河自尽。

他手往上一指，于是太监也跟着叹气：“这也真是的，不过，常家小公还蛮有仙缘的。”

纪清芷只一心抚养常无。

她的。

劭文音不答话了。

他怎么会不了解？他的妈妈曾把他抱在怀里，用轻柔的语调给他讲故事，讲那些在她梦里面想回却回不去的东洲，逍遥境，沉坞，永远也不会凋谢的月见星，地上的月亮和星河，她无比骄傲的纪家，她的父亲。

上界男女之间并无多少分别，下界却是男尊女卑，有条条规矩，打小就无法无天的纪清芷自是不甘受缚，两人闹得颇不安宁。

六元城外，劭文音放下车的帘，摇叹息：“叫大人见笑了，文音在这里待久了，也有些眷恋。”

他的话被打断了，劭文音：“不行哪，他又被人缠上了，那位瞿长，也是……”

劭文音想到正躺在车拉货的架上的常柳，无奈地笑了一下，天也是，把常夫人傲睥睨不接皇室的账都记在了不知天地厚的常柳上。

纪衡远温顺应是，看得纪父牙疼，说了两句便叫人带他在家里逛逛，自己领着纪清芷叫她看这家里有没有什么变化。

这里本就是个平平无奇、资源不丰、勉只能供养几个三家族、从不被中央放在心上的小城，是仙人的存在，才叫它十几年间不断壮大，成为了朝廷的心腹大患。天心里里，天天都是这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自顾自过着小日的仙人。

他叹气：“可惜了，我本来还想着，要是能带走一个人……”

什么是界湖？是修真界和人间界的界，一片晶莹闪烁梦寐灿烂的幽蓝，去，便能抵达另一个世界。

常老爷多年孤宿在书房。

——本为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