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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惧意理智分析起来:良性还是恶性?如若是良性,算他走运,如若是恶性,他又还剩几年好活?贺明渚又该何去何从?送回芸城?绝对会被贺咏一和他老婆扫地出门的……万一还是家族遗传呢……
逻辑体系轰然坍塌,贺明汀捂着胃干呕起来。
肉体的痛楚尚未消退,但他仿佛感受不到了,不舍、焦灼、悚惧和绝望生拉硬扯着他的五脏六腑,疼得他嘴唇都在发颤,整个人似乎被撕裂成两半。
一半承受着水深火热,一半随着夜色渐浓消化这个讯息,静候公开。
程树反复看了两三遍,一张嘴语言系统却短路了:“这,这……”
“我也是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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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程树狠挠了几下头发叫起来,“这都什么事啊!”
对啊,这都什么事啊。
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贺明汀也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并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和宣泄——可能是因为长时间粒米未沾,他连抬动一根指头的力气都不舍得浪费。他只是默默坐在除净雪的路面上,风刮得脸上生疼,眼睛也干涩,却流不出哪怕一滴眼泪。
他只是略苦涩地轻笑:“我有时真想尝尝尼古丁的味道。”
身后的建筑物宛若一头巨大的野兽,阴影吞没了微弱的路灯光,也吞没了相对无言的两人。
片刻,贺明汀说:“叫他过来吧。别让他一个人在车里等太久。”
贺明渚甫一得令便如箭脱弓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奔目的地,却在接近时刹住了脚步——大抵是被哥哥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镇住了。
贺明汀挑了挑眉,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示意他坐过来。
贺明渚迟疑了两秒,然后带着一点儿私心的,钻进了他哥的怀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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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明汀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搂住了他,柔声道:“抱歉,我食言了。”
小人儿闻言连连摇头:“哥哥没事就行,我学怎么做这个汤,下次我炖给哥哥喝。”
完蛋,这还叫他怎么开口啊。
贺明汀神色一凛,右手掰着弟弟的脸抬起来,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我需要你这段时间住在程树家,乖乖听他的话,好吗?”
贺明渚警觉地竖起耳朵:“哥哥怎么了?”
“嗯……一点儿毛病。”贺明汀含糊其辞,语气故作轻松,“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这回就跟它正面碰一碰。”
他低头一眨不眨地盯着贺明渚,看他也眨着清亮的大眼睛,心里还有几分忐忑——嗯,其实挺怕他哭的。
月光照在他白净的小脸上,没有泪痕,也没有泫然欲泣的迹象。
贺明渚双手环抱住哥哥,脸往他怀里埋,闷声道:“那我就天天骚扰佛祖,叫他快点让哥哥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