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磐最引以为傲的，便是手上两柄上好的直刃长刀，与一堪称登堂室的刀招，统共一十六路，虽说算不得刀招千变万化，但胜在战之中极为粘人，双刀平展步步跟，前些年遇上伙寇，久战不下之际，是被他这手刀撞到贼首前，两刀劈碎后者天灵盖，这才使得镖队化险为夷。

自是一夜无话。

闻声韩江陵亦是睁开双目，站起来略微抻了抻腰，看向天际云雾。

楚筠目光猛然失神一瞬，语调登时柔和下来，“既是如此，就依韩兄弟所言。”

楚筠不消细想，便知弦外之意，登时皱眉，“下只是起疑，若是此刻派人手来援，是否有些小题大？”

这一夜冷寂无篝火，雾气襟，发髻都险些能滴来，难以平心定气，可谓是相当不踏实。

除却韩江陵与许磐以外，楚筠又挑五六位手颇的镖师，几人一并持起兵刃，放轻脚步，缓缓往山下摸去。

临近日前一时辰，许磐便已束好衣袍，托起一掌冰凉山溪，拍到面门上，霎时间周震动，神智清明。

韩江陵一夜里凉气。

这时节楚筠早已挑选了位平日伶俐的趟手，挑匹快，吩咐往镖局中请援，跟着便是扯起重嗓门，唤起正酣睡的一众镖队中人。委托押镖的那位富态掌柜，昨夜亦是未曾睡得安生，困意沉重，刚想爬下车帐同楚筠说上两句，却被后者一双瞪了一回，只得悻悻钻回车帐，愣是未敢吭声。

岭下幽，雾包裹，葫芦外本应豁然开朗，如此重雾气之下，却如渊海。

番话语，实在不易，但偏偏楚筠此刻面依旧平静，似乎压也未曾觉得难以启齿。

“早醒些，趁这功夫手，指不定今日便要同人生死相向，临阵磨刀总不是坏事。”经昨日韩江陵一趟分析，绕是许磐平日里总觉前者年纪尚小，乃是小辈，如今亦是以平辈相谈。

“在下以为事至如今，最妥当的法，不如先行差遣数人开路，起码与镖队大相距一里，率先探明下山路径，免得被埋伏在原的寇所袭；一里以内，首尾皆可相顾，倘若真个遇袭，命人将车围于四周，裹上厚重毡布，起码亦可苦撑一阵。”韩江陵说罢，又是沉片刻，旋即再张，“楚镖此番算是接的散桩生意，原本旧，如今仍在绍乌镖局否？”

“许老哥起得甚早，”少年笑笑，竟是未有大梦方醒的懵懂之意，利索起，顺带将重剑负于后，使鹿系，轻声冲许磐开。

韩江陵背负重剑，腰间却又挂起枚三尺长短的件，以布匹包裹，丝毫不。

“与旁相比，人命最重。”韩江陵抬看向楚筠，言语骤然生冷意，“比起令旁人白白跑上一趟盘岭，我猜楚镖定是更不愿瞧见这三五十人横尸岭上，更不愿瞧见绍乌古镇数十人家一片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