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秘——”李原难得打断了上司的话，黑框镜下的目光如有实质，得人无所遁形，“我怕您后悔一辈。”

“据联新闻报，10月26日下午，乾都某知名游乐场在营业期间发生爆炸。截至目前，共造成至少4人失踪、数十人受伤，据知情人士透，爆炸由‘两个远程遥控的引爆装置’引发，系某极端分对最新公布的下城平权法案行的报复式袭击。目前涉案人员已被逮捕，调查取证工作正在有序行中……”

秋间涩，火烧火燎般痛了起来。他有些迷茫地退了几步，“我……”

年轻人靠着沙发，老神在在地翘起：“这人找得不错。”

在时间一分一秒的逝中，他终于忍不住走近了些，手掌贴着弧形的圆窗，将额轻轻地抵上去。

世上最后一个那伽族女，竟因为几千星币被盗活活砸死。暴殄天。

“那是。”后的男人喜不自胜，恨不得都亮一些，“这可是我老刘家的吃饭本事，咱别的不敢说，找几个凶煞匪宄还是得心应手的。”

刘恒动了动嘴角，咽下间火：“希望你的药有用。”

林眠秋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面，隔着一小块玻璃，神地想。

他看不见训练馆里诡谲嗜血的剑影、闻不到靶场上杀气纵横的硝烟、听不见擂台上失败者痛到失声的哀嚎……

“刘先生，虚心平意，方成大用。”年轻人饮下茶，抚摸着瓷盏细腻的纹路，“想想事成之后的荣华显贵、杀生之柄，你可以把永远瞧不起自己的人踩在脚下，让只会奉违的墙草拜倒屈伏，你将拥有至无上的权力与享不尽的财富，成为恒泰星厦唯一的主人——”

“林眠秋雷霆手腕，在养面前倒是装得貌岸然、和蔼可亲。”方怀悯颇觉有趣地笑起来，“他一定隐瞒了傅听寒的分世，导致后者空有卓绝天赋，举止还单纯得很。”

否则这样的手，还不知要怎样才能落彀中。

刘恒几乎是当场就看了。

“早晚有一天，我要让林眠秋、跪在地上求我。”

镜扫过肇事者鸷麻木的面孔，只在昏暗的光线下停留了两秒，便被悠悠切换了。

看着病床上那张掩在呼面罩下的脸，林眠秋第一次生些六神无主的惶惑，这觉实在奇怪，好像生命中有什么东西从此便一去不返，连都空了好多。

“不过男人也有男人的好。”方怀悯摸了摸下，“条件更好，排异反应减弱，畸变暴死的概率也大大降低。无论是皿还是杀人机，都是千万里挑一的宝贝。”

林眠秋一介书生，看文件开些会议在行，真论起私野的地下勾当，怕是还不如乾都星轨上盗包偷钱的扒手。

“至于你的那需求……”微妙的语气悬在空中，方怀悯有些轻蔑地扫过刘恒的，“只要一切顺利，我也不介意在合适的时候，把人给你玩玩儿。”

“啪。”光屏闪烁了一下，放少年放大到极致的五官特写，近到能看清每下睫微翘的弧度，耳垂边一浅淡的褐小痣，还有脖颈上逐渐沁肌肤的汗珠。

他只看见一张脸。一张很适合肆意蹂躏、囚为禁的脸。

在刘恒蠢蠢动的神里，年轻人了然一哂：“可惜你遇到了林眠秋……

“听说那位真正的小杀手，最近日不太好过。”

“如果傅听寒是女人，我倒很乐意你这样上心。”想到实验室里的各人数据，方怀悯轻叹一声，“能养胚胎的母才最珍贵，田无许真是死得窝。”

他的神是熟稔到无谓的轻描淡写，瞳孔却着倾颓的火焰，那碜黑的眸翻覆下沉，在跌至底端时洇不甘到切齿拊心的恶毒——

“虽然方方面面都比不过你哥……”觑着对方陡然拉下的驴脸，前者彬彬有礼地继续，“但在最重要的一上，你比他上太多。”

男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想骂又不敢张嘴，只好咬牙应和。

“刘恒，自信是好事。”屏幕光源再次启动，照亮黑暗中白净的侧脸，那人镜框雅致，笑一开朗的学生气，“但盲目自信，就显得蠢笨。”

“你放心，那可是位行家。”刘恒嗤之以鼻，“即便把坟都刨上三尺，我们这边也断得净净。”

可妈妈死了，傅骁死了……傅听寒也要死吗？

惨白的墙、刺的灯光、谈的声音……一切都沉一层雾蒙蒙的，被无不在的压扼住鼻，只有心中那微弱的期盼被细丝牵连，可笑而不堪一击地悬浮着。

后悔，什么是后悔？

他过成百上千个选择，至今不觉有何悔恨之。十多年前的那把火，他没有后悔；母亲让他离开，好好活下去，他也没有后悔。好像一切肝寸断、摧心剖肺的情绪都与自己无关，最多添一是人非、已成追忆的遗憾。

他才多大？将将比自己岁数的一半多活两年。原来再怎么天赋奇禀、意气风发，也不过是一把刀加一瓶药就能解决的事。

“你！”刘恒竖起眉，面颊动，一邪火直冲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