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无表情的脸上被光浸没，泪像是断了线的珠，一颗颗下来。

他拒绝了旁警察搀扶，走到床边。

他坐电梯下了负一层，门有警察等着，看到程行洛后，对方上前一步问，“是程先生吗？”

程行洛在崩溃边缘，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荒谬推断，“你让他接电话啊，。”

格脱的小少爷此时犹如一尊提线木偶，呆滞地站在原地。

他是赤的，以下盖了一层薄薄的白布单，前有长长一条奇怪的合线，细线一直蔓延到颈。

无机质的冷白灯光照亮整个房间，程行洛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呈现一诡异的空茫之。

他看到了此生最为惨烈的一幕。

“哈…”程行洛不信，他哂笑一声，怒气冲冲质问，“你跟他合起伙来耍我是吧？”

抬脚，程行洛晃了晃，摇摇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住倒下。

理智告诉程行洛，答案绝对是否定的。他这位朋友和祝临不熟，充其量是之的关系，怎么可能联合起来耍他玩。

程行洛攥手机，力气大到骨节发白，他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着电话那说，“别闹了。”

“他接不了。”

“好了，别玩了，起来我们回家吧祝临。”

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我没跟你开玩笑。”

“不怎么说，你还是先过来看看他吧。”

朋友叹气，“我没在跟你闹。”

不看、不听、不去想，仿佛可以就此逃避现实。

他终于猜到对方无数次的言又止是因为什么。

医院人来人往，每天都有医患惊闻噩耗，得到自己或亲属的死亡宣判，因此苍白面呆站在原地的程行洛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为了验证自己推想，程行洛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那扇门。

电话里，朋友饱怜悯的两个字打破了程行洛所有幻想。

视野一片模糊，看不清前路。

可他不愿意相信另一可能。

，心里止不住发慌，可他依旧觉得朋友是在跟他开玩笑，“你搞笑吧？负一层不是…”

话说到一半，他卡了壳，嘴依旧保持张开动作，模样看起来有可笑。

程行洛不知那是什么，他近乎崩溃地扑到人尸上，伸手去推他，想要让他醒一醒，“喂，祝临，你醒醒，骗人的吧……你跟他们合起伙来骗我是吧？”

程行洛视线落在那尸上，呼停滞，心脏猛地收缩，传来无比尖锐的疼痛，超阈值的悲伤情绪此刻倾巢而，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其中。

程行洛腔狠狠了一下，“你让祝临接电话。”

“骗人的吧。”

“节哀。”

他心存侥幸地低喃。

缓了好半天，程行洛重新找回声音，他迫自己冷静下来，结动，艰难咽了一，“别开玩笑了。”

电话里男声依旧很冷静，残忍地告知他一桩噩耗，“程行洛，祝临他去世了。”

朋友没回答他。

程行洛怔怔。

心存的所有侥幸，被前画面彻底击碎。

程行洛双像是了铅，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警察把他带到停尸间门，停下步，似乎是想要留给程行洛一个整理心情的时间。

祝临安静躺在床上，神态平和，仿佛只是单纯睡着了。

死亡，于这里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的人，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歉的人安静躺在停尸间的床上。

闭阖双目，面苍白如纸。

程行洛重重抹了一把脸，神木然地走电梯。

程行洛死死咬住牙，忍着不让自己落下泪来，可泪依旧不受控制地夺眶而，糊了他满脸。

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两人沉重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