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放弃之际，前面的人影停了下来，转过，放了声音，半是讨好地问：“来不来么？”

要还是不来，那份不正经协议可能就到此为止了。沈屹原觉得自己没有勇气再去约严烺。他会觉很可惜，甚至还有难受，因为在博士后站回宁州之前，他不觉得自己还会再遇到让他愿意说那句话的人。

两人其实已经走到酒店，转个弯过去，就是大堂正门。沈屹原立住，神淡漠地瞥了严烺一，转自己往金碧辉煌的大门走去。

沈屹原有些不同于平常的烦躁，夹杂了心虚不安与不可控，比写论文卡住没绪更难受。

什么你家我家如家，说到底还不是想和他呆一块儿。一时捂不，时间长了总捂得。再说沈屹原的他不是不知，骨里仍是的，和那大螃蟹的蟹螯一样，越是对着来越不会松手，要是把它放到海里，让它自己觉得舒适安全了，蟹螯也就自动松开。

严烺就给了他两个选择：“没有酒店，要么我家要么你家。”

严烺自我宽半天，总算勉勉接受酒店这件糟心事。前的人影还在继续定不移往前走，看着是真不会回了。唉，算了，等他去自己再跟上。

再和这小没良心的置气，明天他就要去心血科报到。

然后他在沈屹原面前站定了，像之前很多次那样，叹了气，以沈屹原都能觉到的无奈亲昵吻说：“你真是吃定我了！”

四周楼大厦一圈，轻哼一声，不甘心地问：“哪儿呢？”

严烺觉自己的后槽牙咬得疼。草！一天被甩两次脸，他还没这么窝过。沈屹原可真够狠，连个台阶都不给下，也不会说句好听的话哄人。他要是态度一，求个饶说句好话，他说不定……也就依他了！

两人走了过去。

他这一晚同时尝到了窝和难堪的滋味，心里像是腌过黄瓜一样，别提有多酸涩了。

严烺已经很多年没来过江边散步了，往前追溯，上一次可能还是他国前和同学一起来。那时江边有个甜品店，他们一群人中，有个人在追的女孩喜来这儿吃。现如今，甜品店早关门了，江对面楼大厦霓虹闪烁，连成一片闪耀的沿江灯光带，比以前耀灼目很多。

“我还没有富到可以一直撒钱。”严家最早是实业起家，比不了盖一块布的中东土豪们，赚钱不容易。

严烺站住了，在一棵茂盛葱郁的桂树下，地面照来的绿幽幽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衬一张阎王脸。

沈屹原不清他是不是装的，但严烺有句话说对了，他定酒店确实没问过严烺，想着今天来了再说。直觉告诉他，严烺是不会同意的。他也确实没同意。

“你要觉得不公平，那下次酒店你来定，或者以后我们各自一次。”沈屹原了妥协。

从餐厅到酒店可以走沿江景观走廊。初夏时节晚上气温适宜，沿江边散步的行人很多，一对对年轻小情侣穿在带小孩的夫妻之间，闹与甜错相行。

沈屹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等清楚他在问酒店位置之后，止不住又有想笑，转朝东南边指着说：“这边。”

“你是不是不喜别人付账单？”沈屹原边走边问。他觉得有些事还是先沟通清楚比较好。

“你请我什么？请我吃饭上床？我答应你了吗？沈屹原，你是不是觉得我答应当你炮友，我就该什么都照着你？你去会所里找个嫖的，还要问对方乐不乐意呢，你问过我吗？合着现在我是连鸭都不如！”严烺一顿自嘲自贬，像极了被某个负心汉伤透心，自个儿委曲求全快要低到尘埃里了。

烟灰衬衫下的背影清瘦笔，仿佛在说：来不来！

严烺蹙眉敛目，看上去凶得不兴。他一步一步沿着坡走上来，脚步很慢，像雄狮慢悠悠地在观察瞄准的猎，又觉得猎太狡猾抓不到。

是这钱的问题吗？严烺觉刚下去一的火气又上来了。

和沈屹原随意散散步舒服——如果不是在去酒店的路上，严烺会称之为惬意了。

他放低了姿态，给严烺也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沈屹原微皱着眉不懂：“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说好了我请你，饭钱和酒店钱我都会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