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去世后几年，我妈在家里很少提他。她把我爸所有的东西都收到两个箱里。他们俩年轻时谈恋，我妈送过我爸一支派克钢笔和一瓶墨。我爸很珍惜，平时不舍得用，小时候还和我炫耀说这是我妈送给他的礼。后来这支笔和墨也都收了起来。初三那年暑假，我去床底下找东西，发现箱的边角烂了，里面的书、衣服全脏。那瓶墨不知怎么倒翻。我妈那天回来，伤心地了好久，说自己上周打开箱收拾时，不该匆匆忙忙放回去。我那时才知，原来我妈会经常打开这两个箱拿我爸的旧看，但她从来不让我知。”

“让你戳我脸吗？”沈屹原笑了起来。

严烺笑：“我就把我想的事告诉你。”

“那之前谁说的和严盛冕斗得你死我活？”沈屹原嘲笑他。

“那能一样么？！”严烺耍无赖。沈屹原走回了电脑桌前，手机放在某个位置，只看得到他脖以上分。严烺遗憾地叹了气，“小七从小没什么人，很多事都稀里糊涂，反应迟钝。他要去留学我没意见，但我觉他像……”严烺难得词穷。

“差回来想什么都可以，不用告诉我。”

不用猜那些事都不会正经。沈屹原努努嘴，翘着下，转盯着自己的屏幕，装作认真搞科研的样。

“像逃避。”他说，“他似乎想避开我们所有人。”包括余知崖，也包括他。

严烺懒洋洋地望着屏幕里的侧脸，静心思考了一会儿。沈屹原听他没声音，视线从电脑屏幕上转向手机，疑问的表情。

严盛夏的自我保护么？严烺好奇地问：“怎么这么猜？你也有过？”

盛夏一样都是院。严烺见过几次那个女孩，漂亮大方。他开玩笑地问过严盛夏是不是他女朋友，严盛夏说不是，只是玩得比较好。

“可能，”沈屹原犹豫地说，“面对家人束手无措的时候，人都会选择各方式的逃避。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

沈屹原放下握鼠标的手，靠到椅背上，盘起坐着，不太确定地说：“会不会，是他自我保护方式。”

严烺说话的心思分了一半：“我能什么？上课学习当好学生，可比他现在简单多了。”

严烺轻轻了几下屏幕，就在沈屹原的脸颊位置，好像在戳他脸上的。

严烺突然想起了他们刚刚重遇时的情景，沈屹原那时没给他好脸，就想着怎么避开他。

沈屹原摇了下，畅的下颌线划弧度。他知严烺正直视着他，对视了几，目光落到了一旁写着方程式的草稿纸上。

“像什么？”

“不止，还有很多事可以。”

“你说你要是现在在我边多好！”严烺好生遗憾。要不是明天早上差，他能立刻去找沈屹原。

他觉不懂现在的小孩。敦和旧金山一个往西一个往东，隔了半个地球，差不多和回国一样远。

“他不去找余知崖好。都快18了总不能没断一样老跟在人家边。我后来问他怎么想去敦，说是他那个女同学要去，他也想去。我就问你们俩是不是在谈恋，他说不是。我也不确定他是一时心血来还是怎么的，让他好好考虑两天，他说他已经考虑半个月了，想好了要去敦才和我们说。哎，沈老师，现在十几岁小孩怎么这么难懂？”严烺靠在床上，和沈屹原打视频电话。

气从心底蹿升到脑袋，沈屹原忍不住扫了他一：“你改行当黄声播了么？”声音还有磁......

旁观者清，沈屹原的这番说法并非没有理。无论于什么理由，至少当下的严盛夏并不愿留在万海。

严烺没放过他。他的手指沿着屏幕里的脸颊廓动，嗓音故作低沉：“还可以摸你的脸、在床上抱着你、亲你的嘴、耳垂、……”

“他都快18了你还不放心他的决定？想想你18在什么？”沈屹原趁聊天的时间，拿着手机去厨房里倒了杯。他穿着一件洗旧变薄的白T恤当家居服，走路时布料贴在，几乎能看尖的廓。

严烺这幅老父亲的样，沈屹原就想扔给他一句话：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电脑黑背景上的光标在不停闪烁，有个代码写错了，沈屹原握着鼠标想要改，挪来挪去没挪对位置。他的表情一如往常得冷冷淡淡，看不犯错，只有角藏不住地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