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哲也不知怎么回事，他被周歧摸过的一侧胳膊都开始发麻，疙瘩都要冒来了。这次周歧神确实不是作假，他难得沉默地附直接把人扶车。

方少哲侧看看人后，大路上一平川，连鸟也没看见，以为是他两次三番故技重施，脾气也有上来了。“那我可不等你了，我先走了。”

周总尚且有闲嘲笑别人，真看不来哪里疼。最坏的揣测被印证了，方少哲给自己的心理铺垫光速被打破，他脸难看，想把周歧车门摔烂。周歧早看他的打算，迅速伸手抓住了方少哲的手腕。

有些温的手掌贴住了方少哲的冰凉的手腕，后者突然像被电击中一样立刻甩开了他。动作幅度有大，把周歧都拽来半个。他短促地痛呼一声，伸手摁着自己一侧。“啊，这次是真的疼了。”

“你都来了，怎么还耍赖。”方少哲无奈地自己的眉心，他近视有严重，只能朝地上一团人形虚影伸手，徒劳地想要抢回镜。周歧一扬手，轻而易举躲开了。

方少哲随他一起蹲下，好言好语地劝。“我们再跑一会儿，跑到前面的便利店，明天就不来了，去哪听你的。”

面对如此明显的骗局，方医生守初心，暗自想信他说的话比脑残也好不了多少了。

“那你想怎么样？”

于是他拉开车门，与驾驶座上的周歧面面相觑。周总坐得相当稳当，还正在看方少哲的朋友圈，就算正主来了也丝毫不觉得尴尬。他低低笑声，指着屏幕对方少哲说：“哎，你转发人家妇产科的科普嘛，有小姑娘加你微信吗？”

然而半个小时后，方少哲还是现在了后院停车场。

好笑，起大早开车过来的时候不疼，等了一上午不疼，偏偏这个时候疼？

“都跑了半个小时了，太累了。”周歧坐在地上，把玩起可怜的镜。

“不是要换药吗，”方少哲低声。“换完赶。”

此时此刻，方少哲站在停车场，在遥远的记忆里搜寻了许久，发现周歧这个人虽然有些狡猾，甚至有些恶劣，却并不是一个闲的没事就算计别人的人。而且就算是遇到了一个陌生人，作为一名医生，也断然没有把患者的需求抛之脑后的理。方少哲自己在心里给周歧铺了后路，短短几分钟就把自己给哄好了。他想，没关系，就算周歧耍自己也没关系，只是万一真的有事就麻烦了。

但是现在我突然疼得很，没力气下车了，能帮帮我吗？

万一真的有事呢？他了自己锁的眉，少年时周歧的脸一直清晰地印在他脑里。国外不比国内的课业繁重，即便是中学也有足够可支的时间。那时候方少哲闲得无聊，报了个慢跑小组，周歧本来想在家打打游戏算了，又被方少哲行拉来锻炼。

一个多月了，就算骨折的地方没想好，大分肤和下组织也早该长好了吧。方少哲没再犹豫，直接删除拉黑一条龙。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周歧都不搭理方少哲，就冷冰冰地晾着他。方少哲觉这人莫名其妙，也脆不再理周歧了。直到从别的同学嘴里知周歧慢跑那天是果真崴了脚，自己打电话叫车回的校医室。方少哲有些愧疚，觉得怎么说也不应该把人家丢在原地。总之这件事后他又笨拙地了好久的歉，才总算让周歧气顺了。

少年时的周歧脸庞还要再圆一些，兴许是晚成，他面骨还没有明显的廓，要不是骨架大，差像个没长开的姑娘。遇到自己不喜的事，周歧总喜原地耍赖。那时他手贱地抢了方少哲的镜，直接蹲在路边，在透亮的镜片上摁了好几个手指印。

二人原地歇了一会儿，周歧总算答应了。跑步这事，一气跑下来反而比中间休息半天要轻松。果不其然，周歧还没跑两步就觉到小发酸，没一会儿就落在了方少哲后。还没去多远，方少哲就听他在后哎呀一声。只见周歧蹲在路边，一只手不停在自己的脚踝。“没看见地上有石，崴脚了，好疼啊。”

说罢，他还真的转就要走。周歧瞪大睛看了看他的背影，一脸难以置信的惊诧神情。方少哲脚步放慢，不时还回看，瞧见周歧蹲了没多久就站起来了，心里还想这人真是能太差了，这么几步远也没持下来，还总是耍赖。快跑到终时，他停住脚步原路返回，却发现周歧已经不知去哪了，打电话也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