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罪恶的晚饭吃完两人在厨房收拾锅碗瓢盆，林樾饭显然不熟练，新手就是这样，葱要用一个碗，姜片要用一个碗，辣椒要用一个碗……

他从林鸶霰的书包里扯一本草稿纸，在上面写：舅舅，我的疼，我想回家。写完再轻轻递到林鸶霰面前。

他又想起林樾了，在这么不合时宜的时间，他突然发现这个自习室他和林樾一起来过，就坐在他现在的位置前两排。

现在一样在洗碗，林樾越洗越烦，洗不完！本洗不完！！！

如果说有什么让时间变快的办法，那就是泡图书馆了。年复一年，林鸶霰早已把自己训练成了一只会学习的机，好比人看到沙发想要坐下，看到床就想要躺上去，峨眉山的猴看到路人的包就要翻一翻一样。学霸的世界里，看到自习室有空座位就想立坐下来，把书读烂！！

还是努力找到我吧，我多好事，我不要那么多的福报，我已经够幸运了。

在他写完最后一捺时，林鸶霰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只有简单的两个字：走吧。

撒可耻，但真他妈有用啊。他不知他现在的样有多么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可怜兮兮的样让林鸶霰若年后回忆起都想自己一个耳光怒骂：我真该死啊！

林樾开心得像到指令后尾转得像螺旋桨的狗狗。

一小时前林樾排队吃斋饭有多兴，现在就有多大的怨恨。来之前没人告诉整个寺庙的碗都归我们洗啊！

林樾不是那欠教的小孩，林鸶霰提醒他这里不能大声说话，不要发噪音，给他找个座位让他坐一下，就去找自己要的专业书，回来的时候还给他带了本《鲁送你100条命》

他回从窗望去，你说这坐着的金菩萨，怎么能分得清谁是谁呢？

林樾往桌上一趴字也写的东倒西歪：这里的凳很，我的痛。

林鸶霰看完没再回，从书包里拿林樾的字帖，要他一笔一划认真写。

林鸶霰有一个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周末，分不心思陪着林樾，最后只能带着林樾一起去了图书馆。

“舅舅，我可以很好的照顾自己了，以后也能学着照顾你，我已经长大了。你能不能不要丢下我？我不想去住校，我想要每天都见到你。”

早上听了一早上的经，翻来覆去无非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好事攒功德，菩萨会保佑你。全世界将近七十六亿人，菩萨才多少尊？我等得到我的福报吗？菩萨会看错愿望找错人吗？

网上不是老有人说，功德扣别人的吗？那我求求菩萨，把我的功德都给那个人吧，不他走到哪里，拜托你帮我保佑他，平安快乐、健康顺遂。

那时候林雨娟去世一年了，林樾变得有些分离焦虑，如果是去学校这不得已的分开，他还尚且能够克制，但是一放学他就受不了自己一个人待着。本来就没戒断彻底的期，在这一年里变得更加严重。林鸶霰给他买的磨牙小饼，被他放在嘴上挲化，再像动一样一一到肚里。

图书馆离很安静，笔纸面的声音沙沙的，空调来的风把林鸶霰的书页掀起一个角，林樾假装不经意用手肘帮他住，然后继续专注地写他的字帖。

林鸶霰一笔一划地回他：不行。

用过一次就被放在一旁的东西几乎快堆满整个台盆。那天他们洗了好久的碗，但是林樾却觉得好快乐。

他轻轻地调整了好几遍坐姿，又拿起书翻了一遍，一看时间，才过去一小时。

林鸶霰最不擅长刻意理事故留下的痕迹，他回避已经发生的大问题，就像他刻意忽略髂骨上林樾咬的伤。

洗完碗已经是三了，林樾找了个坐着，从一排排的阶梯上往下望。稀稀疏疏的香客变得很小，他们的容貌，他们的气质，他们的穿着，全都是模糊的。

林樾坐在凳上把书从翻到尾，看没看去不知，反正翻是翻完了。平时他是很读书的，只是今天不太对，哪哪都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