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守完岁，天已经蒙蒙亮，荀寄回到屋里，便看到床上放着一件新衣，红的。他好多年没穿过红的了，想来，自己年少时很喜这个颜。除了衣服还有一张纸，姜丰又给他写信了，“寄，你看你的名字和这个时节多啊。”

丹青朱笔只为一人，袅袅情丝皆为一人所系，此生再不忘怀。

就像是上辈姜丰给他的最后一封信，一直是他的样。

“梦植，通州也好的，那儿离京城远，你也能多实事了。”

姜丰在吃午饭之前起来，推开门，之前扫好的过又覆上一层白霜，撒盐似的小雪在空中下着，一世界的银白突然闯一抹鲜红。

“寄，你求愿啊？”

在通州两年，改变了很多东西。日的风沙不再遮天，夏日的梧桐洒下绿荫，秋日的硕果挂上技，冬日的民不似前些年那么多。

几个言官在旁煽风火，暗指白良树教不好徒弟，不为一代大儒。

好像这方天地不如荀寄来的纯粹，这漫天的白华也不如荀寄归的淡然。

雪已经停了，荀寄从梅掩映走来，手捧银白，在姜丰倾倒。

“好个什么，冬天那么冷。”

荀

“寄，走，吃饭去了。”

行至后山，漫山遍野的梅便簇拥过来，姜丰略过那灼的红梅，往行，荀寄跟着姜丰在梅林间转圈圈。

这事很简单，皇们拉拢白良树不成，便从姜丰那开，让他了炮灰。解决办法也很简单，白良树门生万，活动一下便能让姜丰破除危局，只是，他不愿。

从里屋来，穿过回廊，折过角便遇上了荀寄，姜丰拉过他，“走，去转转。”

他伏案将那人添了上去，细细勾勒他的眉、笑，再用红朱砂铺绘，一袭红衣为旁的枯叶带来了生机。

“去个一年四季都是天的地方。”

“好啊，寄，你想去哪？”

吃完饭，姜丰便将自己锁在了书房，他内心涌动着的情急需一个宣。他找那画了枯树的那张纸，因蘸过雪而显得微皱。

通州条件艰苦，家里老弱都不适合，最后只有姜丰和荀寄去了。

“梦植，既然回来了就歇几天再走吧，十五夜我还想让你和我去逛逛呢。”

两人只带了几件衣便骑京，刚下过雪的路是很好走的。蹄踩上去便印一个个月牙，是这苍茫天地里行者走过的明证。

姜丰避开荀寄的红衣不谈，是因为此情此景再次撞上他的心，他不知如何表明自己的心迹，更不知该不该。

护国寺位于东郊的一座山上，常年香火旺盛，祈福人众多。

“梦植，我们京吧，任个地方官，省得京城这堆破事。”

同在通州的两人，也很少见面，姜丰一到府县里便是两三个月，回来时可能荀寄又走了，总是聚少离多。

荀寄看着飘飞的大雪，“去哪啊？”

姜丰看着看着，好似看到了自己那颗晃动的心。

“我来还愿。”荀寄所愿之事实现了，他从未还样相信、这样恩，他不知如何去只能将自己的满腔喜悦付诸万千神佛。

二人在路边的客栈住了一晚，于除夕日早晨回到了家，一回家吃过饭便要准备年夜饭了，他俩都不会，便在院里支起一张桌写对联。

“可是雪好看啊。”

他见姜丰睫上蘸雪，见姜丰的画纸被雪洇，见丰团起一团雪再蘸上一墨，递给他说：“这像不像你？”

“好啊，去年我没回来过年，今年怎么也得好好过过。等再过几年，通州建好了，我就清闲了。”

年后姜丰了几次，与皇帝和阁老们的对话让有心人传了去，说他目无法纪，心思不正，对皇们不敬。

两人都尤那遒劲的枯木，雪被覆盖下的它一到便是绿意盎然，影重开。姜丰给这棵树作画，将它的枯枝败叶都收画卷。

姜丰没有求，他只是放了香火钱，便站在殿外，看荀寄虔诚的礼佛参拜，看他瘦削的躯，看他虔诚的灵魂。

荀寄只笑不语，背地里抓起一把雪到姜丰的衣领，边跑边笑“像。”

最后他在画上书：枯木逢。

“踏雪寻芳。”

和红相遇总是灼灼风华，无论是光与红叶，还是荀寄与红裳。

凭白良树的关系，去州自是不成问题，只是谕诏最后下来的时候是通州。

很简短，也很温。

不姜丰以后是动心还是动情，一袭红衣的荀寄成了他长久挂在心的念想，不想忘也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