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沉默。小王爷垂着，小将军也垂着。房内气氛压抑，黎小将军受不了这个气氛，所以三并一吃完了东西，抛下一句“夜了，告辞”随后便匆匆逃去。

“我……那是我逾越了，我不应该——”

黎曦愣住了，他没想到苏堇会在这时候提起二人的份，他环抱着苏堇的手僵住了。

天啊，黎曦想，这算是什么问题？苏堇，苏小王爷，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对我的无心之失耿耿于怀，你到底……

拿后脑勺对着黎曦的苏堇说：“我了个梦。”

“黎曦，”苏堇说，“你有没有一是为了……为了我？”

“王爷，我只请您肆意驱使我吧，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您要我生，要我死，要我什么都好。”黎曦低语。

黎曦说：“我你。”

“我以为你是求富贵。”苏堇说。房内只了烛火，并不明亮。昏黄的烛光映照在苏堇的脸上，让苏堇苍白的脸染上羞赧般的颜，让黎曦想起那个节，苏堇穿着红衣，站在大红的灯笼下。

“……我梦见你死了。”苏堇只是继续说，“嗳，打仗是不是特别危险？”

“王爷给我的够多了。”黎曦说，“我不会背叛你的，你是我的伯乐。事成，我就你的开国将军，事败，我就和你一块儿上断台。”

然后苏堇陡然转过来。黎曦听他的话才明白，苏堇是半夜了噩梦才叫他来的，所以小王爷坐在床上，只穿了里衣，黑发散漫的披了下来。

“黎曦……”苏堇的声音放的很轻，像在黎曦耳朵边上气，“你到底对我存的什么心思？”

“我不会死的。”少年将军志得意满，“我打仗没输过，你坐在朝廷里你看不到——我可威风了！”

苏堇的手伸了来，指尖一路划过黎曦的手臂，最后是苏堇温凉的手掌轻轻覆在了黎曦的脸颊上。

“我只是……”苏堇的声音低了下去，“我……黎曦，你说，多少钱才能买你的命呢？可是……”

黎曦是从底层摸爬打上来的，他知，他明白，他最初也只是为了混饭吃才参军的，他的赫赫战功让他一路升职，让他见到了苏堇，让他有了被引荐的机会。

“谨遵王爷吩咐。”黎曦说。

苏堇开始觉得嘴里的吃失了滋味。

“王爷，我是为了你。”黎曦颤抖着声音回答，“非你不臣。”

苏堇抱住了他。小王爷的下搁在他的肩膀上，单薄的倚在他的怀里。

苏堇说：“——可是我要造反。黎曦，我是臣贼，你跟着我是要命的。”

苏堇的手捉住了黎曦的手，黎曦能够觉到苏堇的凑了过来。

黎曦不知如何辩解。他们此时此刻实在太过亲昵，苏堇的发丝堆叠在他的上，苏堇显然已经觉到了。

黎曦觉到苏堇大拇指的指腹正在他的手背上，这亲昵让黎曦心澎湃。

他觉到苏堇的手绕在他的颈后，他能够想象到苏堇灵巧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他褐的碎发。

过去的半年里黎曦替苏堇打了一仗——是场仗，苏堇举他去边疆平叛，他没辜负苏堇的期待，大获全胜，班师回朝，苏堇上书给他讨官，今年黎曦加官爵，院里也闹了。其他人恭贺的礼有不少，苏堇送来的东西名贵程度仅次于皇帝的赏赐，但苏堇给的钱肯定是最多的。

其实黎曦不觉得苏堇会是个好皇帝，但苏堇会是个比现任皇帝更好的皇帝——或者，黎曦想，或者，他们可以换个皇帝上来？他还不知，但他觉得都行，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吧？

黎曦鬼迷心窍伸手，回应了苏堇这个拥抱。小将军两手围着苏堇柔的腰，仅仅隔着一层单薄的里衣，夏日的夜晚有些炎，苏堇的竟透着凉意。

“我……”

苏堇又说：“你是为了财富，为了理想，为了家人，为了名声，为了、为了……”

当然没有了，黎曦想，苏堇对他恐怕不会存着那样的心思吧。

“你也不喜他，对么？”苏堇说，黎曦知苏堇指的是当今圣上，因此。

黎曦满面通红，他张着嘴想说些辩解的话，可什么也说不来，他觉自己平日灵巧的变得笨拙，现在他一句谎也扯不来了。

黎曦龇牙：“王爷，我没文化的，可不会解梦啊。”

苏堇轻轻描摹着黎曦的廓，黎曦不争气的觉到自己的脸颊正在发。而后——而后苏堇在黑暗中向他靠近，带着一幽香，小王爷已经被自己屋里的熏香熏味了，黎曦看到苏堇的脸与他越凑越近，差以为苏堇要亲他——可是没有。

“可我是王爷呢，黎小将军。”苏堇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堇立刻打断了他，“我是说、我是说——我觉得你应该听我的……”苏堇的声音越来越小，黎曦的心情陡然一下从谷底弹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