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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我以前是真真正正在当鬼。(2/2)

我弟只笑,友好得不似十几年没见过。

一抬见到我弟,两个姑娘都不知睛往哪儿放。我叔赶招呼她们过来跟我弟打招呼。

我哥在定县监狱那三年,没一个人去看过他。也没人有空闲:我妈小号不了了,换灰布衣服,发扎起来,蹲到商贸街客运站给人鞋,中午下午想回去就回去,给我爸翻翻,要的就是个机动;我弟上了中,那可是整个县里最好的一所,他还是第一名。

我妈也扯着嘴跟着她们笑,好像如今大家都已经冰释前嫌。

,抬脚就往巷走:“你过过我的日,就知骨气值几多钱了。”

第二天,当他背起我爸佝偻细瘦的骨架时,一家人还是有了其乐的和谐氛围的。

之后他就成了这副好脾气的样

我弟一愣:“你怪我?”

他瞥着家里的老二,自觉这辈是没法有个小了。老大招男就读个中专,将将要上门女婿也算不上什么人,都上不得台面。也就老二有那么丁息,全家就指着她了。

工钱结了,我哥赶跟张完打电话。但是却没打通。

我叔伯三个,在我妈好容易凭一己之力要到我爸的补偿金后,好说歹说请动了当年还没死的我山,一人一家分了一沓去。

我弟说:“没事。不用拘谨。都是一家人。”他在笑。

我弟凝视着他。

我哥赶说:“有了有了。打算这两年就把事办了。”

一群婶啧啧称赞。不依不饶地追着我哥问未来嫂的底细。我哥小时候的恶名她们好像已经全忘光了。

我妈也是搬了钱要给老二以后上大学用,才从一堆红的纸钞中拼死抢来一叠。

“你快跟你哥学学,多问,要看到你们的差距。”

我叔讷讷:“是啊,是啊。国家青年。不好啊,不好。”

三个男人围着我弟说长问短的,我弟答得端正。门一响,两个女人从后面来,一个方脸一个长脸,是我堂妹。

我哥说:“我哪敢怪你。我确实该去改造改造。恶事鬼不嫌多,好事人不嫌少,我以前是真真正正在当鬼。”

我哥弯腰弓背地接过去了,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他嘿嘿笑着,叼着烟低就火,被打火机上猛然窜来的长火苗差没熛到发,看来也是很久没了。

我弟盯着他的手:“妈说明天下午去叔婶家过年。”

“有寻到姑娘没?要不要我回帮打听打听?”

我弟没再说话。

在饭桌上,几个婶把我哥夸得如坠云雾,都说他这样结婚倒也还行,虽然混不来什么名堂,但真疼人啊。

“还没搬家啊。也是稀奇。”他说。

这事她说她要记一辈。她要用她脑壳里最刻毒的想法,诅咒那群杀千刀的亲戚都不得好死。

我弟说:“叔,我不。”

我弟自然在旁边站着看。就跟以前看他被我爸揍一样。我哥无论在外横行霸还是蔫脑的,在嘴里把我爸我妈还有我弟骂得三魂七魄横飞俱散,恨得浑,他也还是那个起活来最有劲的主。

后来我哥从定县监狱来,提着个磨得透亮的黑布袋站到家门前时,我妈和我弟都差没认他来。

见他不像作假,两个妹妹才贴到他旁,前前后后地问他在市里什么的。

几人坐上公车摇晃着到了我叔婶家。三个男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围着嗑瓜旁绕着来来去去的一堆忙活的女人。桌上果盘凌,厨房烟气弥漫,见到我弟温和平静的脸,男人们“哗啦”一声全站起来了,我叔从耳朵上摘下夹着的烟就要递给我弟。

又把烟扬扬要给安置好我爸的我哥:“陈,烟。”

很快完了烟,我哥张罗着去帮忙,好声好气地窜女人堆里,摘菜洗锅剥蒜,。蹲在地上听几个婶调笑我哥这改邪归正得彻底,你这未来媳妇可有的福享了。

于是我哥开始屋打包行李。捡盘,卷把苕粉,割条腊,一样样全堆在破沙发上。零零碎碎,像是蚂蚁搬运的吃

他省略了后面那句。我妈的原话明明是:老二你今年回来,那可是回得好!你叔婶人都在城里住着呢,几百年都没走过了。这回说让我们去他家吃年饭。你爸的事我没敢忘,我本是不想答应的。但又想了,他们要接,我们就去,让你叔婶灵醒灵醒,他屋里两个姑娘,就对着我们俩小呢。

“不都说了嘛。”我叔边闻着刚倒来的一碗酒边吧咂嘴,“市里党委组织。过两年就要调回省里了。你们都得学着。特别是你,陈胜男,明年考,还有打翻仗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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