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没说话。他用目光抚摸我哥的脸。还是跟七八年前差不多。就是脑壳上有个什么东西，到太下亮晶晶的。

“呐，好了。”我弟猛然一，那白发就脱离。我哥跟着心里颤了两下。他一看，原来是跟他扯白发。

要他喂？他喂的饭嘴嚼了都要生蛆。

第二天日上三竿，我哥都没去上工。他跟领导请了假，一的包和，也不好活。我弟中午回来，跟他甩下一盒饭，脸上也是五彩缤纷：“吃饭。”

我哥心里的颤动又跟着甩去。四目相对，如磁遇铁。

我弟没笑：“不应当。你才几大，可能是最近营养没吃好。以后你就莫手，屋里都我炒菜。”

手伸过去，准无误地到了那白发。我弟亮薄的，那也是个俊俏后生。我哥谨慎地盯着他，两个人离得好近，光从外斜下来，照得人浑发。

觉到完了的第二天，了个不大不小的事：我弟那个喊师哥的，要跟他介绍对象。

……

我哥讪讪，抬起酸疼的胳膊掰开筷吃饭。

他笑：“你天天不是到工地上跟晒似的，还晒？”

我弟没回答。他把饭菜掀开，杵到我哥脸前：“是要喂？”

日就这么过下去。我哥我弟两个绝不对盘的两个人，竟然也能把生活过开了去。我弟照常上下班，偶尔去开会，下乡，还跟不同的人说说笑笑去吃饭，一副公派亲民友善的腔调。我哥但凡看到一次心里就打不起劲一次，浑都发冷。我哥每个星期雷打不动去上工，从来不迟到。钢扎得也是越来越熟练，已经荣升小组长，偶尔要加班，就跟底下几个人每人买包烟，有时候相互打打掩护，关系得那是相当可以。

完了完了。

我弟坐下笑：“你看看我的脸。早上好几个同事问了，我就说被我哥跑来打了一顿。他们都讲要跟这没文化的混混断绝关系。是亲哥也不行。”

我弟笑。他比我哥还啃得狠，恨不得把我哥嚼着吃了。也不怕被对面楼栋的同事看到。

我哥脸一僵：“好看什么好看。老翻过年都三十了。王建就比我大十岁，姑娘考都考完了。我连谈朋友都没得谈。”

我哥沉默一会儿：“妈，还是算了吧。

搞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我看你是又要反天。前几次你气就不好，现在是不打算接我电话了？上次跟你讲的那个事，你考虑好了没？都几天了？我跟你讲，机会不等人。你这个条件，害死过女人杀过人坐过牢的，没得哪个姑娘是你可以挑的。你晓得不？你赶找个时候回来，我把他们喊过来吃个饭，要得就要得，要不得我也好让人心里有个数。听到没？你妈我天天愁你的事，你倒好，电话打两个都不接，丧良心的，你爸要是还到，不把你打得脱几层！你听到没？”

我哥怒了一下，又沉下去：“你们还搞歧视。”

他说：“你扯这个什么？以后会越长越多的。”

太下他脸黑臂宽，眉好生烈。我弟走过去欣赏：“哥，你还好看的。”

我弟凑上前去，原来是白发。他脸凝重：“哥，你莫动。”我哥往后一缩：“你又要搞什么？”

我哥说：“我懒得动。”

天起来。几场大雨一垮，定河上又泛起蒸腾的汽。这天天晴，又又，我弟把铺盖搬到台上晒，看到我哥四仰八叉躺到旁边椅上晒太。

我哥本动不起来：“残了。吃不了。”

先动的竟然是我哥。他抓起我弟的脸就往上啃。他晓得以后反正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