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鸢几乎能料见电话对面是怎样的场景。

“故意惹我不兴，就能让你兴起来？”郁朝云忍耐着怒气问。

顾鸢：“......”

陆叙白这个废！大概现在血了满地，只剩气没几气。穆弘来拿手机时，或许还沾上了对方温的血。他当是从容不迫地将脏污血迹拭净，才给自己打了这个电话。

接下来几个小时，顾鸢看郁朝云百般不顺；终是没忍住，怪气地开了。他气人的功底同样厚，郁朝云额角直，看过来的神活像要把他生生活剐了。

顾鸢的手腕被对方死死抓着，疼得厉害；尖艳艳，吐得全是惹人生气的揣测。郁朝云弯下腰，将顾鸢拢在下，沉默郁地盯着对方。他那双被怒火烈烈灼烧，显玻璃珠似冷酷的光泽；平日里小心收敛着的侵略此时张牙舞爪地苏醒了，似是想把怀里的人撕个粉碎。

微信适时地响了一下——是新的好友申请。顾鸢的指尖悬在拒绝上犹豫着，只要下去，就再也不会有条讨厌的疯狗缠着自己。

顾鸢垂着，思索着该如何回应对方。他不知，此刻的自己看起来分外冷淡。

穆弘的咬字柔和清晰。他是世家的公，哪怕言语间渗狰狞的血腥味儿，态度都格外游刃有余。

黎明之前，小巷黢黑。那几个被人当刀用的倒霉鬼应当早早跑了，或许还在纳闷怎么会有人找他们这不成的小氓教训别人。但鼓鼓的钱包里满了钞票，贪冲散了他们浅薄大脑里所有的判断力。

郁朝云不理他，只是笨拙地勾着顾鸢的尖，愤愤地用尖牙在上面留下几个不见血的小坑。

他从未把郁朝云气到过这程度。

“我以为你听到这个消息，会很兴。”穆弘轻声说，“他随便发你的视频，该得到惩罚，对吧？”

在对方开询问前，他挂断了电话，也阻断了那黑月光纠缠不休的层层凉意。

穆弘：【陆叙白在医院，现在已经没事了。】

穆弘又执着地问了一遍：“你喜这个礼吗？”

在陷阱边缘摇摇坠的猎，此刻清醒着又回退了一步。

他又犯了老病，迫着盛怒的情人来伤害自己。郁朝云如他所愿，大步跨了过来，扯住顾鸢的力凶狠，差将他直接拽到地上。

顾鸢的手机知情识趣地响了一下，将两人的对话敲得支离破碎。可郁朝云还是明明白白地听见了那句对自己的审判。

他想同顾鸢解释，却惊觉自己绝不应当这样。顾鸢当了他心又恶劣的情人，心情不好时还刻意拿着郁朝云的痛开刀，只为满足自己的喜好。

顾鸢说：“郁朝云，你完了。”

顾鸢料想自己的脸应当很难看，连着郁朝云都皱眉看向自己。

顾鸢走了神，名为郁朝云的影便压了下来。他果然给顾鸢带来了疼痛和鲜血，只是极轻微，落在上，狠狠留下了个牙印。

“你不要在意。”郁朝云依旧拧着眉：“穆弘那个人...”

郁朝云后知后觉地闭了嘴，闷声站了起来。他转过脸，不想让顾鸢看见自己脸上后悔的神。

说着，他看了手机。

顾鸢故意挑了两个难堪的问题，踩在郁朝云容忍的底线上——自然也无视了对方给的台阶。

——徒劳。

顾鸢：“你是狗吗？”

两人间张僵的气氛，因为这个吻而尴尬亲昵了起来。

——大抵穆弘在这人心里，的确有个特殊位置。

郁总松开，拧眉看着他：“别动。再动...就要了。”

要解释也该是顾鸢也解释，要歉也该是顾鸢来歉。

他的手指落了下去，将手机扔回桌上。

“不然呢？”

顾鸢受不了了，抬踢了一脚这人。

他安顾鸢，说陆家哪怕在海外没什么势力，也能把那几个逃窜的小氓抓住。陆叙白喝多了酒又受了伤，也不知还能多长时间的血。

“他事，和我有什么关系。”顾鸢冷冷地反问。

顾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