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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道理还是懂的。只是见阿织又将手伸向展示柜,便立刻说道,“那个免谈。”
阿织露出“哭哭”的表情。把丝带花放进礼心耳边比了一下,在对方震惊又愤怒的眼神里塞进他腰间的小口袋。
“我对你很感兴趣,让我做一个‘礼心娃娃’吧。”
虽然当时断然拒绝,可礼心还是没有扔掉那朵花。像往常一样洗过澡,赤身裸体地走出来,他翻出那朵用彩色丝带绕成的小花结。
也许是因为它太鲜艳了。
鲜艳得礼心一生都不会被允许拥有。
就像雨滴的那些玩偶。就像他的自渎。
“原来这世上有那么多我没有体验过的快乐。”
是啊,礼心实在太懂了。
所以他才焦躁。
他几乎快要开始憎恨让他觉得快乐的一切事物了——如果不曾体验过,他就不会觉得原来自己过得并不快乐,就不会感受到空虚。
他把那朵花狠狠地攥在手心里,不知是想要掌握它,还是毁灭它。
礼心从来不曾质疑过自己的信仰,他只是迷惑:为何无法抵抗这些能被称为“快乐”的诱惑呢?为何信仰不能让他拥有同样的“快乐”呢?
是他还不够虔诚吗?
是脊背上的鞭痕不够深重吗?
是神明不再降临他的世界了吗?
礼心把手松开,小花结已经被他的揉搓给弄散,不复存在。
丝带像液体一样从他手心里流淌下来,他才发现那里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是阿织。
他要做一个礼心娃娃。
礼心不明白,自己与他那些柜子里的娃娃、店铺里的娃娃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能为他带来什么灵感?
无论从内到外,法礼者礼心,只有一具枯燥而无色的肉体,装着一个被捆绑着的寡淡灵魂。
他把那截丝带抻开,对着镜子比量,想象着它可能用什么形式出现在自己身上。
教规里很多对外表的规范,大到保持身躯洁净,仪容端正整齐;小到头发长度不可过肩,不可遮盖眼睛、耳朵,不可有任何装饰。
所以他甚至连想象都极其贫乏。
手臂,肩膀,脖子?
编织手环?肩衣上的花纹?还是一条挂绳?
或者,绞绳?
当他开始认为自己的肉体枯燥而无色、灵魂被捆绑的时候,他就已经亵渎了信仰。
神明也不会再降临了。
就像妈妈那样。
礼心突然有种奇异的冲动。
被这样艳丽的绳索绞死,会不会也像妈妈那样露出从来不曾有过的幸福微笑?
他把丝带在颈间一点点勒紧,再紧。
直到再也吸不进空气,直到耳朵里能清晰地听见心跳。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