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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禁忌,再无人敢提。
容归见到他的时候,他正要被行刑,一身陈旧发黑的囚服,手脚俱戴着玄铁铐子,人如一具硕大的骨架,表面附着一层脏污破败的皮囊,可一双眼睛,却全然不像是将死之人的眼睛,他眼里有光似的,嘴角还挂着轻松的笑意。
这样一个风光霁月的人物,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染指帝王的女人呢?
前世江家尚未倒台,与容奕已有婚约的江挽玉刚入宫便是贵妃,执掌凤印,人人都以为玉贵妃恩宠无限,而这样一个女人,却不合时宜地给皇帝头上戴了一顶很不光彩的绿帽子,连带着江家也受了牵累,江奉贤自知理亏,只得恨恨见着女儿自尽,连这情郎也没落下个全尸。
容归心知容奕有心抓江奉贤的把柄,只得眼睁睁看着这对苦命鸳鸯被推出去做了替罪羔羊,如今他率先扳倒了江家,不动声色将终身做了父亲棋子的江挽玉摘出去,本以为此生便与他二人再无瓜葛,却不曾想又碰见了罗慎。
“成婚?我倒是要恭喜谨言了,等定好了良辰吉日,我定当登门拜访。”
“于兄愿意赏脸前来,是我二人之幸。”
容归伸手作揖,算是回了礼数,而后不经意道,“谨言提及江家,我倒有些好奇,你问的是京都江家,还是江南江家?”
罗慎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不动声色地含糊道,“于兄以为呢?”
“谨言对那奸相江奉贤知晓多少?”
这名字仿佛戳中了罗慎的痛脚,他面上露了嫌恶,还有几分意味不明的痛恨,然而持续不过片刻,他又迫使自己回复了方才的镇定之中,“所知不多,无外乎是个阴险狡诈,寡恩薄义的奸佞。”
容归将他神色收入眼中,摇了摇头,“江家一系在江奉贤之前,便已承沐天子隆恩,江南这一支,不过是其旁支,而这一局势,在江奉贤崭露头角之后,才算是彻彻底底被扭转过来,京都江家甘愿自降身份奉江奉贤为嫡系,接其妻女入京,江奉贤欣然受之,自此京都江家愈发盛况,江南江家却逐渐销声匿迹。直至一朝东窗事发,阴谋败露,京都江家再度将其除名,才免了灭族之祸,江南一族,竟也不知为何人所忌惮,满门无一人活口。”
“无一人活口?”罗慎喃喃道,像是早已料到了似的,自嘲地笑了笑,“这些利欲熏心的杂碎,竟连老弱妇孺也不肯放过。”
“……虽说都是江奉贤的血亲,终究不过是些手无寸铁的百姓罢了,”说到此处,容归换了忧色,“这些人尚且如此,不知江奉贤的妻女又当如何自处,江家老夫人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想必是已将二人视作眼中钉,恨不能……除之而后快了。”
罗慎骤然看向那张温文的面容,觉得面皮有些发麻。
这人神不知鬼不觉,竟能从三言两语中套出话来么?他到底有何所图?又究竟为何放自己进来?
容归仿佛没看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耐心解释道,“谨言不必担心,我并非要对谁不利。我是偶然得知江南一族死讯,才略做猜测罢了。”
“阁下到底有何目的?”罗慎站起身来,下意识做了个向后背抓的动作,容归波澜不惊地瞥了他一眼,客客气气地答道,“没有目的,只是想提醒谨言一句,此地不宜久留,尽早带着江小姐离开江南,这喜酒,在下大抵是喝不上了。”
罗慎手抓了空,神色变得很难看,“江老夫人已经害死这一宅子的人了,江夫人自尽,如今只剩下一个手无寸铁的挽玉,你们还是不愿意放过她吗?”
他将挽玉偷偷带离京都,本就打算好过隐姓埋名的日子,怎么还是有人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