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开门出去，程芸在洗衣房给李则诚打电话。

他畏手畏脚地躲在门口，听见程芸低声地哭，问李则诚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恶心……我就不该把他生下来……明绪、明绪他不知道吧？”

木门挤压着程觉头上的伤，他睁着眼，想听得更清楚。

“要是明绪知道程觉是他亲哥哥，该怎么办？他还那么小……”她呜咽着：“你千万不要告诉他，我怕他接受不了……”

他听着程芸一口一个“明绪”，像小时候一样。那时他站在一边，妈妈喊着弟弟的名字哄他睡觉，眼神自始至终没有从弟弟的脸上挪开。

程芸恨透了他，骂他是变态、疯子，说他心理扭曲，精神不正常。

程觉想告诉她，李明绪已经和你没关系了，我才是你儿子。那些尘封已久的愤怒、嫉妒和委屈疯狂叫嚣，仿佛要从他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如果不是程芸没有办法，当年他是不是会被当垃圾扔掉？他们都想要李明绪，而他是畸形，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弃他如蔽履？只有他的弟弟，只有李明绪说喜欢他。他不禁感到害怕，如果李明绪知道他们之间存在血缘关系，他还会不会接受自己？李明绪和他说过:

“是哥哥就不能做爱了。”

程觉痛苦地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书房中李明绪微笑的侧脸。他猛然惊觉，为什么李俨会出现在二楼的阳台？李明绪叫自己过去的时候，他分明是呆在家里的，他为什么会说不知道家里还有别人？被家人发现和男生接吻，他又为什么会发笑？

当时李明绪给程觉打电话，程觉问也没问就答应了……

他是故意的吗？他为什么要这样？是为了报复？程觉想的头疼。如果只是为了报复，他喜欢男生的事情也会曝光，那不是两败俱伤？李明绪不会不明白，可如果不是报复，那又是为了什么？

程觉想起李明绪总是有意无意地谈论自己的家庭状况，然后不咸不淡地向他抛出几个问题，似乎只是为了让他们的谈话更加有来有回。那时他往往沉浸在未尽的性事里，根本无暇他顾。

他蓦然一惊，心跳加速，好像有什么东西重击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程觉冲了出去，天黑的可怕。

他站在小区门口，想去找李明绪，却头脑空白不知道该往哪走。

他给吴嘉打了个电话，手抖摁错了好几个键，半天才拨出去。

吴嘉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边吃东西一边问他有什么事？

“程觉？怎么了？李明绪还没去新加坡啊？我以为他早滚蛋了呢……嗯？什么事啊？”

程觉强行镇定，问道：“吴嘉，你知不知道李明绪小时候的事情？”

“啊？他跟我说过一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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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有一个哥哥？”

“对啊，他讲过，他哥哥跟他亲妈一起生活，但是他不认识。”

“那他亲妈呢？”

吴嘉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程觉心急如焚。

“他也不认识啊……他说他只知道名字。”

程觉几乎拿不稳手机。

“怎么了？程觉！”吴嘉见他半天没出声，以为有什么特殊状况，喊了好几句。

“谢谢……没事了。”程觉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