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蠢了。

为什么总是惹得她气恼？

白漠原赤shenluoti地站在镜前，沉默审视着自己。

他明明将自己打造成了她会眷顾的样子，送到她床上，如今也的确成为她最眷顾的娼ji……他还想要什么？

她还愿意赐予什么？

他的恩人这几日倒没有避而不见，反而每日亲自来上药，带他运功祛滞，只是不爱说话。

白漠原有大把的闲暇去回想，愈想却愈困惑，迷雾重重，杂luan无章。

毫无睡意。他索xing扯了轻纱薄衣，披上月se，往ting院中走去。

“更shenlou重……在这瞎逛什么？”

宋星沉shen形有些摇晃，低声嗔怪着，却是抬步慢慢悠悠走向他。

月光被屋檐分割，长廊光影错落，追着她的裙摆。

她像是刚从暖帐中起来，衣衫和长发都懒散随意。可随着距离拉近，阵阵酒气nong1郁得难以忽视，如同yin魂不散，吞噬着她。

可那些酒香也无法覆灭她shen上的特殊脂粉香气。一丝，一缕，一瞬间狠狠攥住了白漠原所有知觉，从鼻腔直冲脑门，警钟大作，高声叫嚣在他颅内——

他怔怔地望着宋星沉，看她与他ca肩而过，自然地坐在了廊椅上，shenti放松，懒懒地靠着栏杆。

她微垂着yan帘，似乎倦惫了，却还不肯睡。

“坐啊。”

她说。

“不是一直想跟我说话么？……坐着说。”

他抿了抿chun，慢慢坐到了她对面的廊椅上。即使shen着寝衣，他也仍旧坐姿端正，与对面的魔女对比鲜明。

只是那双手，不动声se揪jin了tui面薄绸。

这是议事么？她很少用这样正经的架势同他jiao谈。这zhong平和，平等，平心静气，在他们之间不常chu现。

在他们近日的关系里则更为特殊。

舞剑师正襟危坐，咽下满腹不安，习惯xing等待魔女先开口。

“你，怎么还不睡觉。”

“我……睡不着。”他低声说。

“想什么？”

“反省。”

白漠原抬起yan睛，认真而平静，正正望着她。他看着很乖巧，说chu口的话也讨人怜爱。

“是我不好，惹您生气了。今后再不会有半分的欺瞒……恩人，我当真从没想过……”

“我知dao。”

宋星沉淡淡打断了他。

“我知dao我那些猜忌都是荒谬的。你的忠心一如既往，从来没有变过。”

恩人信他！

白漠原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另一口气仍然高悬着，不敢放松。他觑着宋星沉神se，下定决心，正准备试探地开口，她却主动回答：

“是，我今日喝多了。”

“……”

“我去了hua楼，喝了酒。”宋星沉慢慢抬起yan帘，一丝丝盯住了他yan底。一双眸子平淡如水，像是噙着无边无际的寂寞荒凉，无知无觉，冷漠地望着，冷漠地自言自语。

“我召了ji。”

冷光利箭从她朱chun吐lou。她一字，一句，剜过他血rou，却还目不错珠地盯着，鉴赏他鲜血淋漓的样子。

“他们年轻，漂亮，也很懂事。”

“鸿雪生得白净，手脚修长，tiao起舞来就像画儿活过来，但他学的‘伺候’还太少……祁一会的hua样儿就多了，只可惜太聒噪，鹦鹉似的，我不喜huan……椋鸟，他很会rou肩nietui，他的腰很mei……”

魔女念念叨叨，细数着今夜的猎艳心得。她平淡坦然地在白漠原面前摊开，详细得残酷，似乎不曾看见对面那位年轻人于夜se下微微颤抖的shen躯。

他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盯着地面，干涩地苦笑。

“……对不起，恩人。是我无用。”

若是他没有跪剑祠！——若是他没有受伤、不需要静养，若是他能献上自己去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