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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之时同自己言归於好吗?南轩心知这决不可能,仍是忍不住遐想,脚下匆匆往温室殿偏殿赶去。
行到温室殿前,忽见太医令提了黑漆药箱从殿中退出,南轩叫住他问道:「云阳侯的身子如今怎样了?」
那太医令忙跪倒参拜,喜气洋洋的道:「恭喜陛下,苏侯爷如今已大好了!」南轩听了这话,一瞬之间已明白了苏清雪的意思,登时便是面沉如水,转身进了殿去。那太医令莫名其妙,不知为何苏侯爷病癒了,陛下反而不喜。
南轩怏怏的进了杂艺室,见苏清雪正伏案习字,道:「清雪,你寻我有什麽事。」语声里不免带了几分生硬之意。
苏清雪搁下了笔,抬头看他脸色,心中便已有几分明了,道:「你不是猜出来了吗?」
南轩忍着气道:「你回来这许多日子,我哪里待你不好了。」
苏清雪不答,道:「那日你亲口答允过,待我痊癒,便放我回竞州去。」
南轩心中怒气不由上升,自接了清雪回京来,自己整日打叠起十二分的小心讨他欢喜,当真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要赔上一副笑脸,自问从不曾在什麽人身上下过如此功夫,谁想他仍是一味要走!当下硬硬的道:「我不准。」
苏清雪收拾着案上的纸笔等物,一边漫漫开口道:「那时我怎会觉出你不是真心待我,你知道吗?」
南轩心中一痛,低声道:「从前你被遣回竞州时,我没去看你。」
苏清雪微微摇头,道:「那是後来的事。你不觉得对我好得过分了吗?你从前是太子,後来又做了皇帝,便是当真有情,也不该对我一个小小的臣下这般体贴关怀。」
南轩一时说不出话来,若说从前自己待他好得过分,如今岂不是做作得可笑。只低声辩解道:「那……那不过是初时。後来动了真心,却也早已惯了。你……自你小时候我便很是喜欢你。」
苏清雪仍是淡淡道:「我却惯了被你算计,如今什麽也不敢信。」
南轩沉声道:「我决不放你走。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不会再伤你一分一毫。你留在这里,我什麽都依你。」
苏清雪道:「你这般强求,就算留得下我,又有什麽意思。」
南轩发狠道:「什麽也比看不见你好得多。」
苏清雪微微叹了一声,道:「罢了,南轩,你让我走吧。只怪从前你算计我算计得太狠了些,你如今或许果真是真心,只是你待我愈好,我心里愈要犯疑。」
南轩反驳不出,只道:「从今往後,你莫想出长安城一步。」
苏清雪也沉下脸去,道:「你既然不讲道理,别怪我做下什麽事来。」
南轩咬牙道:「随你爱做什麽。只是你不肯吃东西,我便陪着你;你若寻死,我死在你前头。」
苏清雪淡淡道:「你若喜欢,那也由得你。」
南轩不再说话,狠狠一摔袖子,掉头便走。
南轩怒气冲冲的出来,闷头大步行了片刻,身旁内侍小心的道:「陛下要去哪里?」
南轩立住了脚,半晌咬着牙道:「上林苑!备马!」
半夜时分,值守上林苑的官员忽得了属下回禀,说道陛下前来狩猎,急忙前去接驾,心中却糊涂了,早春猎物甚少,如今又是夜半,陛下这是打的哪门子猎。那官员偷眼看陛下面色阴沉,也不敢劝说,只是命人速速部署狩猎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