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玫淡淡一笑，把剩菜倒垃圾桶，将盘叠成一摞放在桌上。

陈苍看着吕玫瘦削的背影，她后那条代表着伤心的蓝影从脚边蔓延去，像一条逝不尽的长河。这影，她方一门便看见了，现在终于明白了它暗的意义。

“我当时就是因为听了你的话，才认清现实重新振作，可后来虽然在经济上逐渐独立，将你抚养成人，但这么多年，我心里边，却一直把你当成我的靠山。”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耳朵有些嗡鸣，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苍苍，这次我不能站在你这边了。”

她抬起来看着陈苍，底笑意被灯光染成冰冷的青，“我记得在我和你爸爸离婚后，你曾经告诉过我，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靠得住的，所以不能把依赖变成一惯，这东西，看着像糖，实际上，是裹了糖霜的毒药，能毁人一辈。”

陈苍要去洗碗，却被吕玫抢先了一步，她住女儿的手背，指尖透着些微凉意，“我来吧。”

对面静默无声，陈苍脸上的笑容还在，却已经变得僵。

陈苍走到单元楼下时，发现家里的灯亮着，一个熟悉的人影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仰脸看着对面墙上自己那张放大的照片。

旁边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几个同事陆陆续续来，有的肩，有的颈，带一颓丧疲惫的气。辛夏随波走人群，她忽然觉得心中有万千寂寥涌，纵使闹市，都无法从中挣脱。

陈苍应了一声，嗅着熟悉的饭菜味儿，换鞋走客厅。

“虽然我是妈妈，可是这么多年，却总觉苍苍是我的依靠，我依赖你，好像已经成了一习惯。”

吕玫鼻音渐渐加重，视线也蒙上一层雾，变得模糊。

一顿饭，母女两个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几菜皆剩了大半，留下满桌狼藉。

***

陈苍笑着推拒，“妈你奔波了一天，去歇着吧，我来收拾。”

她快步上楼，开门时已经听到吕玫的声音，“回来了。”

辛夏站起走到茶间门边，顿住步，回望向陈苍，“那个时候，我为什么没有遇到你。”

吕玫抚着女儿的秀发笑，“多大了，还像小孩儿似的，没个正经样。累了吧，妈妈给你了你最喜吃的菜，快来尝尝。”

“我还是错了，我不应该把他人当成依靠的，因为不是谁，终究都是要离开的。”

在她面前，可以敞开心扉地哭，敞开心扉地笑，她不会因为我的起伏波动，去评判我否定我，因为，她从不会误读我。”

“怎么忽然来了？”她掩去眉宇间的愁容，走到吕玫边抱着她的脖撒，“想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