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尊严借给我一天，」她朝我晃晃手指，语气又回到那轻慢的戏，「我也得还你等价的东西。不然下次你就不跟我赌了。」

的汗。那一刻我忽然很想说一句狠话，把心那团不服气的火扑灭；但话到嘴边，我只问：「你真的很想…把我的‘尊严’拿走吗？」

「你这算哪门的第三件事？」我小声嘟囔。

她抬手跟我摆了摆，像把一只温驯的猫从怀里放走。「晚安，沈若棠。」

我一时间无话。路边的凤凰树被风一阵阵摇得簌簌响，落叶扫过球场的泥地，发乾燥的碰声。

我抬。

「糟。」我说，「非常糟。」

「第二件事，」她在路停住，指了指便利商店，「请我喝瓶无糖绿。你可以拒绝，给我一个不买的理由。」

我走过最後一个红绿灯，回看了一那条巷。灯光在那里打了一个小小的金弧，安静、清亮、像夜里的河。

她愣了半秒，笑声来。「成立。」她自己推门去，拿了两瓶，来时把其中一瓶到我掌心。「这瓶是我请你的。」

「看看什麽？」

我被她看得有心虚，乾脆把视线挪开，盯着她家门牌上那串蓝sE数字。她向後退一步，站在家门前，忽然像想起什麽似的，又叫了我的名字。

我x1了一气，把那瓶没有开封的绿茶书包最外层，像一件临时的证。

她的家在我家前一条巷，一路都很熟。走到她家巷时，天光更低了，街灯接力亮。她停下，转向我，目光在我的手腕停住一瞬。

我在原地站了几秒，才慢慢转。回家的路更短了，可脚步却没有加快。我把袖撩一，指腹在那个几乎看不见的玫瑰印上轻轻一。它不疼，不，只是存在——像一把小小的、刚好能扣住我的锁。

「明天早自习，来图书馆。」她把话说得像一张简短的便条，「我帮你把今天错的题再一次。你不想再输十六分吧？」

「你刚不是说不让我耍赖吗？」

而我知，真正的赌局——从今天才刚刚开始。

「第三件事。」她说。

「看看你会不会因为少了它，就变得不像你。」她看着前方，声音放得很轻，「如果不会，那它可能不是你以为那麽重要；如果会，那你就知下次该守住什麽了。」

「说理由。」

「你。」她微弯着睛看我，「你不服输的样写在脸上。」

风从後来，带着油葱与胡椒的香，还有不知从哪家的yAn台飘下来的洗衣粉味。明天早上图书馆的窗会很冷，桌面有一雾；我们会在那里重那几错题，我会在她的笔记本上看见密密麻麻的解题小诀窍。她偶尔会抬看我，问：「这一步为什麽？」我会回答上来，或者答不上来，然後在她的沉默里重新找路。

「我没耍赖啊。」她朝我眨了一下，「请你喝饮料，不算你的一件事。」

我把手往袖里缩了缩。「……说。」

「和不喜的人一起走回家的觉，如何？」她问。声音清亮，却在句尾压得很轻，像一支试探温的手指。

「谁说我下次还会跟你赌？」

不只是为了那个名字叫「尊严」的东西，也是为了让自己确定——即使把它借去，我还是我。

「不是拿走。」她想了想，像在选字，「是‘借来看看’。」

这回换我愣住。那枚玫瑰印在肤上慢慢褪sE，像被晚风轻轻掉。我忽然明白她说「借来看看」的意思——她确实在收走什麽，但又像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更麻烦的承诺。

「若棠。」

「喔。」她，似乎认真地记下了什麽。「那明天你就努力一，考赢我一次。你赢了，就把今天的一切——包括这条巷、那家便利商店、还有你手腕上现在还淡淡看得见的印——都拿回去。」

我得赢一次。

「不买。」我几乎是条件反S。

「因为——」我卡了一下，才找到词，「因为你不缺一瓶无糖绿。但我缺那三十五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