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书桌旁看，是一张小床。

这次不是如往常般给自己母亲发去一个句号，平时手机聊天惜字如金的人，在这一刻凝神发：

【森维，你在哪？】

这次不是消息了，而是猛然现的来电，一直响个不停。

两秒后显示发送成功，他长摁关机键，直接将手机关掉。

因此每次作业总会耍赖，自己作业不，就坐他哥旁一直捣，让他哥连自个儿的作业都无法完，这样就闲不下心去教他了。

他哥也不计前嫌，顺着他，任由他用自己手臂当人形枕。

或是天太冷，冻得他手指都僵了，打不动字，可又止不住地发抖。

他睛闭上一瞬，再睁开，摁熄屏幕。

窗棂旁的两串风铃是庄茗给他们买的，也是一人一串。

那是他和祝森越坐一起过无数作业的地方。

【森维？】

等到太冷了又地不计前嫌让他哥先上床被窝，了之后再拉开个被钻去。舒坦还不够，他又想枕他哥手臂了，从棉被下拉他哥的手，拉着主动环上自己的脖。

就钻被窝这件事，哪怕是他们后来搬新家分床

【妈，我回老家了】

面都没动静。】

小时候这间房就是他和祝森越的，门框两侧挂着的千纸鹤是他们折的，一人折一串。

就像自己枕了人家一晚上的手臂还有理似的。

祝森越老听话了，听着嗯了声，可森维狗不通，学个。

很快再次连发来两条：

床上有两个小枕，不过他通常不会枕，他会直接拿他哥的手臂当枕。

这次来他仍没拿着钥匙，想想也好笑，说是回家却连家门的钥匙都没有。

可森维心情就不了吗？他起床气更大，不仅大，还天天都有，被勒得不过气了就抬手握拳砸他哥的膛，下手没轻没重。

他哥也是好脾气，不论他捣多少次，他哥愣是一声不吭，没告爸妈，也不骂他。

森维就总会想，要是命令他哥在原地坐一天，站一天，亦或是跪一天，那人真可能哪怕坐扁，脚底板站疼，双膝跪得通红都不会离开原地半步。

那时可以睡得下两个孩，晚上他和祝森越就窝在同一个被窝里。

他觉自己又被关了梦里的小黑屋中。

枕到第二天醒来他哥手臂发麻，那人要是心情好些就将他推开，自顾自起床，但心情要是糟糕，起床气一来，手臂一弯，勒着他的脖就往上带，将他压在自己前，闷得不上气。

不知坐了多久才缓缓爬起，就在几间相通的房间里瞎转悠，最后去了自己的卧室。门咯吱一开，他似重游故地般再次忆起之前的事，无论是小时候的，还是十几天前的，一并他的脑海中。

记得小时候他哥作业老认真了，成绩也好，比他两个年级，所以父亲每次等作业时就会将他俩圈在一起，就圈在那小桌一片，然后母亲也会告诉哥哥，说要是弟弟有什么不会的就教教他。

他愣着看了半天，没动作。

森维将伞放在门外，扒着窗翻了去。

脚刚一着地，他突然就了力，翻来的瞬间靠着墙就坐在地上，在黑沉的屋里静静聆听窸窸窣窣的杂音，有东西在疾速地爬，在胡地窜。

老旧的书桌虽小，却能够挤得下两把椅，也能够坐得下两个小孩。

祝森越生前就是这样好脾气，还是个懂事的、烟不火不的闷葫芦，别人指东他就往东，指西他就往西。

他想了想，没接，而是返回了原来的聊天界面，颤着手打下一段字。

他没寻声看，或许是老鼠，蟑螂……虫，好多好多的虫，在黑的里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