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踉跄着往回走，那影晃得像即将折断的枯枝。砰地一声，他重重地甩上门，老旧的门板剧烈震动，整座房像是跟着他的情绪一起颤抖。

「宋熙叫你肮脏事的时候，你也没见你有什麽意见。」他冷笑一声，声音像铁屑里的刀一样锐利刺耳。「不买就给我去，臭狗。」

怕再次失去那个总是拒绝他、践踏他，却也让他心甘情愿跪下的「归属」。

但今晚，它仿佛也厌恶起了他。

他从地上爬起来，就像什麽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奔跑。脚步混、重心不稳，却一刻不停。

他不知自己该选哪，也不清楚哪个才真的能让人断片。可他愿意试，只要能让那个房间里的人得到一丝短暂的麻痹、一不去痛的自由，他什麽都愿意。

他终於撑不下去了。踉踉跄跄地起，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编织的绝望里。他拖着疲惫的T走向房门，几乎将全重量都压在门板上，才慢慢地、吃力地扭开那颗老旧的喇叭锁。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沙发边，动作暴地拉起倪郡盛的衣领。对方正在半梦半醒间，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得惊愕失措，神里浮着未散的迷茫。

站在收银台前时，他才惊觉自己浑Sh透、脸sE苍白，手臂甚至还在着血，伤上沾黏着尘土。

他连外都来不及穿上，仅仅抓起搁在茶几上的钱包，就急促地冲门。楼梯昏h的灯泡晃个不停，他在下楼时一脚踩空，整个人朝阶梯了下去，撞上墙角，肘开r0U绽。

倪郡盛迟疑了。不是因为不愿意替他这件事，也不是察觉了对方的痛苦，而是——他本质上仍是个有些「正常」的孩。

不是怕疼，不是怕伤。

他声音细小，像踩在玻璃边缘的小动，生怕拒绝一次，就会像过去那样，被人践踏、驱逐。他已经被抛弃过太多次了，不想让这一次也变成一样的结局。

咔哒一声，门开了，但那声音却像打开某禁忌的封印。

他这才惊觉——自己又一次犯了错。又一次让对方失望了，让那副早就残破不堪的灵魂再一次崩塌。

语气冷得像石，被扔一潭Si里，没有任何涟漪。凌睿青说得像是在发号施令，不带任何情绪，甚至连神都懒得多施舍给对方。

但凌睿青本不给他留退路。

但店员什麽也没问，只是看了他一，低声报价，像是默许了什麽，又像是看了什麽。

他是怕——怕自己会再次失去什麽。

又或许，他只是长得太过成熟了——成熟得超这年纪该有的廓，成熟得让人心疼，像被生活过早碾碎的影。

或许在那个收银台後的年轻人中，他只是另一个被迫替酗酒的大人跑的小孩。

他冲去，走得太急，差撞翻门的商品篮。他顾不上店员疑惑的目光，径直冲向那排放着酒的货架。手在发抖，但还是抓起了几瓶传说中「喝下去就能什麽都忘记」的调酒。

怕那个明明伤痕累累、却从不求助的影，会悄无声息地从他生命中cH0U离，像当年所有离开他的人那样。

他浑Sh透，黑发贴在额上，彷佛自己正一步步从梦里跌现实，从现实又走梦魇。

外飘着细雨。雨落得零碎无声，像从天而降的碎玻璃，冰冷却无法削弱他分毫意志。

倪郡盛怔怔地望着那扇被摔上的房门，门仍微微震动，彷佛还在替主人的情绪余震发回声。

「可是……你不能喝酒。而且，超商店员会查证件……我大概也买不到。」

超商的霓虹灯终於现在他视线里，刺得几乎让他掉下泪来。这短短不到五百米的距离，却像是延展了好几公里，长到足以让希望破碎，也长到足以让人燃起绝望里的一余光。

可他没有时间疼，甚至来不及息。

「喂，乖狗狗，去帮我买酒，会让人彻底断片的那。」

他害怕。从未有过这麽怕。

彷佛他不是在关上门，而是在掐住自己最後一呼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