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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知道你是你就够了。”
她在他怀里笑了。那个笑声很轻,像柠檬片落进水里。
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但枝桠的顶端,已经冒出了一点极小的、绿色的芽。
春天快来了。
一月的时候,出事了。
不是程建国。是程岳在监狱里传出来的话。
江洲是从同事那里听到的。经侦支队和狱政系统有工作往来,消息传得快。程岳在里面放话,说他手上有江洲母亲的遗物,不止那张照片。他说那些东西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他出来之后,会“一件一件还给该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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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洲听完,什么都没说。他坐在办公桌前,把面前的案卷翻了一页,继续看。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他把那一页从头看到尾,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下班之后他没回家。他骑电动车去了老城区边缘,那条他和母亲住过的巷子。巷子已经拆了一半,剩下的半边墙上还贴着他小时候的贴纸——奥特曼,褪色褪得只剩一个轮廓。他站在那面墙前面,站了很久。
手机响了。林舒。
“你在哪?”
“老城区。”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
“那条巷子?”
“嗯。”
“你吃饭了吗?”
“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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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吃。”她说,“排骨炖好了。今天没放白醋,放的是香醋。”
他挂了电话,骑电动车回家。四楼的灯亮着,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他站在楼下往上看了看,然后上了楼。
推开门,糖醋排骨的味道扑面而来。她还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用勺子舀起锅里的汤汁,浇在排骨上。听到开门声,她没回头。
“洗手。马上好了。”
他去洗手。水龙头里的水很凉,他冲了很久,冲到手都麻了。关上水龙头的时候,他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和早上出门时一样,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拿毛巾擦了手,走出卫生间。
林舒已经把排骨端上桌了。桌上还有一碟凉拌黄瓜,一碗紫菜蛋花汤。两副碗筷,面对面摆着。她坐在他对面,拿起筷子。
“吃吧。”
他夹了一块排骨。炖得很烂,酸甜适口,盐放得刚好。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程岳在监狱里放了话。”他说。
林舒的筷子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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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
“说他手上有我妈的遗物。不止那张照片。”
“你觉得是真的吗?”
“不知道。”他说,“有可能是真的。我妈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但程岳的人去过家里。他们可能拿走了什么东西。”
林舒放下筷子。她看着他,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
“你想去找吗?”
“找什么?”
“那些东西。”
“不想。”他说。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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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妈已经死了。”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消化了很久的事,“她的东西在不在程岳手里,改变不了任何事。”
“那你今天为什么去那条巷子?”
他没说话。
“江洲。”她把手伸过餐桌,覆在他手上,“你可以难过。”
“我没有难过。”
“你可以。”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手覆在他手背上。她的手指上戴着那枚银戒指,素圈,没有任何花纹。灯光照在戒指上,折出一小圈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