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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羯鼓轻轻点拍,像雨点落瓦时的声响。数声过后,腰鼓接了上来,鼓点渐密,场边两面建鼓随之一震,整个chun明坊鞠场仿佛都跟着颤了一下。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人群慢慢静了下来。
箜篌声自乐棚中挑起,琵琶随即拨弦而入,笙guan一层层铺开。鼓声由缓转急,乐声也渐渐叠起。
邱策站在场中,隔得远,看不清神情,那shen玄青却依旧扎yan。他shen后hua鞠队分作两列,皆穿短袍ruan靴,腕上缠着彩绦,鞠球在脚背、肩tou、膝间翻飞,竟没有一只落地。
两侧的百戏班也跟着动了。
女乐穿石榴红,少年伎穿青白,行走间腰上的银铃叮当作响,手中各托一只彩鞠,随着鼓点旋shen、抛接。
鞠球在他们脚下像活了似的。
一只被高高挑起,另一人旋shen接住,这边刚以肩背托过,那边便用脚尖轻轻一送。女乐们衣裙翻转,少年伎们穿行其间,将蹴鞠、百戏与舞乐rou成了一chu1。
看棚上不知是谁先低声惊叹了一下,很快更多的惊叹便传开了。
“了不得……了不得!”
“这是把瓦舍里的百戏全搬来了啊!”
“天爷啊!这钱hua得当真值!”
顾太平站在场边,听着乐声混着四下的jiao耳声,竟也看得有些失神。
他只同江惟清提过一句,开场一定要热闹,没想到,对方竟真能把这场面zuo成这样。
裴承熙站在他shen旁,问dao:“这么好看?”
顾太平点了点tou,喃喃dao:“太好看了……”
话音刚落,江惟清便不知从哪里钻了chu来,挤到他俩中间,满脸写着得意。
“怎么样?”他下ba都快抬到天上去了,“排得不错吧?”
顾太平看他一yan,忍不住夸dao:“不错!江见澄,你也太niu了!”
江惟清大怒:“顾岁安你什么意思!怎么学殿下骂人呢?”
“不是不是!”顾太平拍了拍脑袋,赔笑着哄了他几句,“这是夸你,就是厉害的意思!”
裴承熙轻轻嗤了一声,嘴角也弯了。
这时乐声忽然一转,百戏班齐开嗓。
先是女乐清声起句,随后少年伎与乐工们一同接上,声浪从场心缓缓铺开:
“天贶嘉辰,日照雍京。
朱楼列彩,万hu同声。
官家赐彩,与民同乐;
chun明开鞠,满城承平。
愿河清海晏,愿边烽长宁。
愿仓廪岁丰,愿黎庶安生。
今日蹴鞠听鼓,明朝四海无兵。
大晟长盛,雍京长明。“
唱到“愿边烽长宁”时,顾太平只觉满场的热闹忽然离他远了些。
朔宁这会儿该也晒着一样的日tou。阿爹在军衙,阿兄在营里,阿娘有没有绣什么新hua样?苍河的水不知退干净了没有……
最后一句落下,建鼓重重一震。
场中hua鞠队将鞠球齐齐挑起,数十只彩鞠齐齐飞向半空,又稳稳落回各人脚下。
看棚上顿时爆chu一片喝彩。
顾太平被震得心tou一热,下意识朝裴承熙看去。对方竟也正看着他,被他一望,又飞快别开了tou。
顾太平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黄罗伞盖下,官家的面容隔得太远,看不真切,只见双手轻轻拍了两下,jin接着,那手微微一抬,像是示意什么。
御前侍卫同时以枪杆顿地,铿然一响,满场嘈杂霎时被压了下去。
伞盖旁的内侍上前一步,扬声高唱:
“官家有赏!赐百戏班彩缎二十匹,hua鞠手银钱各有等第!”
这一声落进场中,四下先是一静,随即又是一片哗然。
场上众人齐齐躬shen,一声“谢官家”从场心喊到看棚外。
司锣者立在场边,看向御前内侍。待对方微微颔首,他才shenxi一口气,双手举槌,重重敲响铜锣。
“雍京天贶鞠赛——开鞠!”
锣声震开,鼓点随即接上。
“本殿要上场了。”裴承熙转了转手腕上的护臂,语气倒是随意,yan睛却往顾太平shen上瞟了两回。
顾太平看chu他那点别扭劲,主动替他理了理护腕上的束带,又拍了下他的肩tou,笑dao:“昭珩定能夺彩,我就在这儿等——”
“岁安!”
邱策的声音比方才那声锣还响。
顾太平扭tou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