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场，各凭本事便是。”

邱策走在最前。他量挑，肩背悍，同样的绛红短袍穿在他上，偏有压不住的肆意劲儿。

看棚好些人都笑了声。

邱策正好杀到，得球后毫不拖泥带，直往鞠门下压去。对面守在鞠门下的鞠手立刻低下，死死盯住他的脚。

顾太平刚要夸，裴承熙已经接话：“我们队什么时候上场？”

对面那队人着紫衣，个也都比长明队的少年半个。开场前，领那人看了裴承熙，抱拳行礼，动作拘谨得很。

裴承熙看来了，眉一皱。

裴承熙抬，角微微一扬。他没急着往鞠门去，反倒以脚尖轻轻一，将球卸到侧。对面鞠手扑来时，他一侧，绛红衣摆旋开，竟从两人夹中轻巧钻了过去。

他们在国学里拉了一帮同窗，又凑了几个邱策相熟的友人，临时组成一队，名字还是裴承熙亲自定的，叫“长明队”。

鞠球先从右路斜斜传，直奔长明队后场。邱策几乎在对方起脚的一瞬便冲了去，字叫藏锋，这会儿锋全来了。

顾太平看向他。江惟清生得面白红，此刻鼓着嘴，倒像是只松鼠。

裴承熙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第一场上的是两支瓦舍鞠队，都是踢惯了的老手。

“藏锋！”

话音未落，他脚腕一转，鞠球横传右侧，队中的陆默早已候在那里，

邱策也不回，脚背一挑，鞠球越过对面两人肩，稳稳落向裴承熙前方。

他没忍住掐了把对方的脸，憋笑：“忍着吧，你现在可是庄，还担心赚不到银？。”

裴承熙没理他，朝邱策说了声“快”，两人便向队伍走去。

再看下去，他渐渐笑不来了。这两队人默契极了，鞠球到了脚下像长在上似的。

裴承熙平日骄矜，到了场上竟仍是那副模样，漂亮、张扬，又坏心。明明能快传，偏要等对面追近，再轻飘飘一拨，让人扑个空。

到了近前，他撑着膝盖了两气，抬便问：“怎么样？我踢的好看吗？”

虽说定彩归他，可岁安偏偏给他定死了规矩：坐庄者，不得下注。

锣声一响，场中人影瞬间错起来，鞠球忽忽低，转瞬便被传了数手。

长明队从西侧场。

顾太平不自觉往木栏前凑了半步。

裴承熙落后他半步，衣与众人相同，只是料更细，腰间革带压着暗金纹，腕上护臂雕着细细的云纹。日光一照，越发显得眉秾丽，像那簇火中最亮的一。

江惟清一掌拍开他的手，恼：“顾岁安！你当我三岁呢！”

那人一僵，再抬时，神情认真起来：“殿下既如此说，小人便得罪了。”

江惟清站在旁边，歪着脑袋嘟囔：“第二场啊，还是你自己的签。”

他抢在对方接球前，一脚将鞠球截下。

半炷香不到，青衣队先得一筹，鼓声随之急响。看棚上有人拍案叫好，场边押了小彩的倒是喊得面红耳赤。

说完便伸手想掐回来，顾太平一歪躲了，江惟清扑了个空，差栽木栏上。

大晟蹴鞠的鞠门立，网上开着一只圆叫“风”，鞠球穿而过便算得筹。

锣声一响，对面果然没有留手。

邱策挑眉一笑：“看我甚？”

“岁安。”他瘪着嘴，“我这辈一回，看着别人赌钱，自己一文都不能押的。”

可对面到底也不是新手，见他带球太，立刻两人合围。裴承熙脚下一顿，似要往右突，下一瞬却将鞠球从后磕。

顾太平看得起劲，不自觉弯了嘴角。

邱策已经换上绛红蹴鞠服，俊秀的脸被日晒得微红，笑得一排白牙，正朝他一路跑来。

一行少年皆穿绛红窄袖蹴鞠服，腰束黑革带，脚蹬靴。远远望去，像一簇烧场中的火。

江惟清站在顾太平旁边，睛却直勾勾盯着场上。

司锣者敲响第二声锣，报到“长明队”三个字时，看棚那边更闹了。

谁都知，这一场里有皇。

他忽然有些庆幸，一签没撞上这两支队。

第一场青衣队连得三筹胜。两队退场时，场边喝彩声仍未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