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蚊哼一样应了一声。

“我说我心中不安，从来不是良心不安，若你死真能皆大喜消他心结大恨，就是要我亲自动手也无妨，可我觉着不对……我觉得错了。”

北胤了，嘴角有抹苦笑，“所以才会有大孩欺负小孩，小孩欺负麻雀虫蚁这事。他越凄惨不堪生不如死，就越恨你这始作俑者，越想拿你发，虽然六年来他都不曾见你，可那恨越积越，那仇早胜当初，不但没有淡忘平息，反而节外生枝平添许多。”

北胤只好作罢，将火堆拨暗一些后忧心忡忡地说：“你歇一会儿吧，但我们不能久留。”

北胤一惊，他接着却说：“何况我也没有力气杀你……”

他神淡漠，没什么所谓：“或许吧……”

“北胤……”

他摇了摇，有气无力：“我不是怕丢了命，也没有巧言令利用你的意思，只是……算了，那些小事不说了。”

“夜南风……”

“但我想问一问……你为何救我？”

他醒来时已经知了北胤的份，在方才那漆黑寒梦里，也有这人影。

他疑惑地望去一，北胤从怀中掏一张纸来，展开给他看：“你认得它，却不知这其实是七坛主手

“这是哪里……”

北胤睛一亮，扶他靠好后，才继续说：“像我们这样长大的人，心智常有世人容不下的残缺，或者偏执易怒，或者残暴嗜血，因为心神还柔弱不堪的时候，就被摔打蹂躏以致畸形。七坛主……也就是戚无别，他吃过的苦常人难以想象，我亦无法说清，而从小到大那一切苦痛折磨，都算在了一个人上……”

“我看似只是砍了他手臂，其实却是我羞辱他、折磨他数年，他自然想将我碎尸万段……”

“夜副楼主。”北胤一脸上血迹泥污，将怀里药草放在一旁，“你竟然醒了，我还以为……”

“不知。”北胤解释着，“情况危急，我也慌不择路，顾不上方向。”

北胤先去起火堆，然后在他旁坐下，边碾碎草药边说：“只是心中不安，回过神来便已经了手……夜副楼主记不记得，你我先前谈，我说‘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也没有力气多问了，北胤侧过来，熟练替他敷药包扎，说起自己已带他逃了三天了，他这三天都昏迷不醒。

北胤还想再说，他却觉得累了，累极了。

北胤急：“可我觉着不对！”

北胤抹少年人绝不该有的惨淡笑意，“我明白，我既然救了你，就会救到底，不会借此要求什么，夜副楼主可以秋后算账，我只希望能知自己的死期。”

，我一定完璧归赵。”

他眯了眯，却也看清了面前少年憔悴落魄的模样。

他心知肚明，“算在了我的上。”

“我不会杀你。”

北胤脸苍白，视死如归地承认：“是我害了他……我是陆二小的人，他其实送我到了山便想回去找你，但抓他质，是早设计好的。我没有什么好辩解的，夜副楼主想杀我，就动手吧。”

风一刮，夜空，只剩寂寞树影了，林中却一响，有影迈，张：“谁？”

北胤没有说完，就低要替他把脉，他知自己伤势严重，正是一副死人脉象，于是将手挪开了。

看过他后背狰狞血后，北胤忍不住说：“其实我说欠你人情，很是牵，但我救你，确实因为心中不安，那是因为七坛主的行事让我不安，或许你不明白，但我在日月无光长大，看过许多事情……”

他虚弱应了一声，来人又惊又喜，上前一蹲起了个火折。

后渐渐没了声音，他却回：“我听着呢。”

北胤看他一：“就当我还了这个人情吧。”

“有什么不对？”

“但愿能留到那时。”黑白无常往后一望，回朝他拱了拱手，“下回酆都相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