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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
他看着悬赏上的画像,讶异戚无别为何能将他画得如此传神。
“我以为世人都愿意当你死了,却没有料到你失踪后,有人发了疯一样找你。”
他心中一闷,果然听见北胤说:“戚无别在找你,不惜血本不择手段地要你的人。”
他起初还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可随后的日子里,他才惊觉戚无别对他的恨之入骨有多惨烈。
他以为江湖早就乱了,却不知道从他“死”的那一天起,才是真的天翻地覆永无宁日。
他伤得太重,像吊着口气随时会死的人,可在这种境况下,他还要靠着北胤艰难奔逃。
他总是昏昏沉沉高烧不退,北胤对他说的话有些听得懂有些听不懂,但朦朦胧胧他也晓得了江湖上的状况。
陆岳当着各盟各派元老高手的面,宣称他已被日月无光七坛主手刃而死,众人虽然亲眼看他消失不见,却都明白光天化日,逃走的也不过是具“死尸”,自然不会有人自讨麻烦多说半句。
从那以后,陆岳便理所应当挑起大梁,做主重理江湖了。
当初所谓被他夜云轻剿灭的江湖门派,都由陆岳暂时接手重建,其他帮盟也被陆岳找了各种理由侵占调度,暗中蚕食合并。
在落脚处休息时,他问起北胤:“陆岳这样行事,他们岂不群起攻之?”
北胤道:“他们不敢。”
他在江湖摸爬滚打多年,自然知道这水有多深多脏多易沉难浮,大大小小联盟帮派,绝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所以陆岳这样耍小聪明,简直自寻死路。
陆岳当然不会以为,凭着自己多年低声下气圆滑算计,就能地蛇翻身登天化龙了。
若没有底牌,没有杀手锏,没有一把能诛天灭地的神器,他绝不会这样做。
而他偏偏有。
北胤说他们怕,说的就是字面意思的怕,不是忌惮,而是彻彻底底的怕。
当他们亲眼看见戚无别跳下山崖,像个深林猛兽般愤怒失态地要找一个被自己杀死的人时,都觉得这所谓七坛主、流风回雪的传人,不过是一个走火入魔的残废罢了。
所以有一日他们毫不客气拦下了正在找人的戚无别,想掀了陆岳拿来装模作样的遮羞布。
“那日去的有九个大联盟,在场还有六个盟主、十数长老、在榜高手无数,最后险些死绝,还是陆总坛主和二小姐赶去制止。”北胤只是将这传闻转述,都觉得凄惨骇人,“虽然这事真假难辨,可并非天方夜谭,我清楚七坛主实力,从前在你面前,他只是刻意掩饰罢了,但我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毫不留手……”
他说:“或许是陆岳所愿吧。”
北胤点了点头,“确实从那以后,人前人后,都没有敢说陆总坛主一个‘不’字的了。但江湖表面安好同心一致,却血雨腥风人人自危,十分可怕……”
他沉默一阵后,抬头朝破庙门外望了一眼,轻声道:“换个地方吧,这里也不能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