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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动?他一起床便像吃了发酵果子醉得飞不直路的山雀一样,又呆又傻,蠢笨可笑。
但即便是这样不成器的一面,他也想对师兄全盘托出。
又来了,苏孟辞胸中冰扎火燎一般难受,抑不住不要命地跟那神丹作对。
对着戚无别是这样,对着夜南风也是这样,只要他迟疑动摇,只要他心智不坚,无论是七情六欲动了哪一根,只要不本分地无情到底,他就总要受罚。
“师兄?”见他脸色不对,夜南风立即上前要揽他。
他把师弟的手拦下,任一阵寒意穿遍胸膛,自欺欺人也好,总归先让神丹药力把心中愧疚犹疑一扫而净了,这样才能心安理得地哄骗下去,总好过不计后果地实话实说,赌这人会不会万念俱灰。
他摇头表示没事,还笑着对夜南风说:“这样说来,昨夜确实不同。”
夜南风喜出望外,忍不住腼腆地问:“那师兄舒服吗?喜欢吗?”
“你昨晚问过了。”
夜南风这容貌、资质都算得上天之骄子的人,此时却毫无自信,甚至讨好认错般说:“那时师兄身不由已,还不清醒……”
对着师弟这副模样,他却心肝硬得面不改色,口不经心道:“舒服,也很喜欢。”
“那就好。”夜南风像只摇着尾巴的大狗般贴上来,蹭在他脸边说,“第二次……下一次,我会做得更好,师兄。”
他打量着手上的瓷白药瓶,轻声应了一下,便问:“你上次说服了药要放血祛毒,具体是什么意思?”
要替夜南风解蛊祛毒,这解药是眼下唯一的线索了,他自然要问个究竟。
夜南风搂着他,看他摆弄药瓶,细致入微地解释起来:“蛊虫与我并生,毒素在我体内就如血液一样流转循环,萧夙的解药并非化解毒性,只是借血液把毒素凝聚逼出,一定时辰后,毒素亦会像血液一样再生。”
“他的意思是,只要你还活着,会呼吸能流血,蛊毒就一直在?”
夜南风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想说这种沉重的话让他担心,于是立刻补救道:“但萧夙答应了,等我完成了暗器就替我解蛊,让我带师兄远走高飞。”
但他的神情并没有缓和,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了,他的顾虑即便不说也写在了脸上。
“萧夙这人不值得信赖。”
夜南风的眼神也暗了下来,“可我没有别的法子……是我没用,师兄。”
“别这么说。”他连忙柔声安慰,“你会中蛊,也是受我牵累,你已经做了许多,不要妄自菲薄。只是萧夙狡诈,受他牵制别无他法,但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还是要自找退路,另寻办法。”
夜南风看了看他手上的药瓶,这才明白他为什么对解药如此在意,“师兄想看看这药的效用吗?”
“那样最好。”
夜南风不假思索拉他到桌边坐下,自己去取了小盏和匕首,服下药后乖乖把手递给他把脉,等了约有一刻钟,浑身燥热到极致时,才抽出手来,将利刃抵在腕上。
他心颤了一下,但没有阻止,温热血珠从师弟腕上滑落小盏中时,他把住夜南风另一只手,闭上眼仔细感受气脉变化,试着诊出些玄机来。
可把了没一会儿脉,他就觉出不对了,睁眼一看,夜南风脸色苍白,强忍之下身体仍微微颤动,颈项、手背更是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