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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喘息,他只得把夜南风的脸捧起,让他仰头伸颈,止住抽噎好好喘口气。
“你没错!”他必须厉喝一声才能盖住这人的痛哭,“即便有错也错不在此,你错在言而无信、妄自菲薄,错在不顾旁人心情的自我牺牲!”
夜南风呜咽了一声,即便两眼被绸布遮着,仍能看出他痛苦的神情。
“师兄,呜呜、师兄……”
他扬手替这人擦泪,夜南风却撞入他怀中,瘫倒后拼出一身力气将他搂住,拱起的身子哭得不住颤抖。
他并不愿拿不该有的柔情让这人误会,可此时此刻他也只能任夜南风抱着,无处安放的手最终抚上了这人后背,下意识自上而下轻抚,感受到怀中人渐渐平复,抽泣声也小了下来,才开口与这人说清所有纠葛。
“真正做错事的人是我,对不起你的人也是我。你说自己贪心,可情蛊一事却是我在骗你,起初是为了迷惑萧夙而骗你,被他识破后却自以为是地继续骗你,说得好听是为了你好,说得不好听,其实就是不信你、防备你,怕你生变误事……”
两人都做了自以为对对方好的事,可扪心自问,他清楚自己错得更多,亏欠更深,而敢作敢当,倒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我选了最保险最省心的做法,不仅无形中狠狠伤了你,最后更适得其反,自作聪明一场……所以你没有错,相较之下,是我对不起你。”
夜南风顶着白花花的脑袋在他怀中摇头,他只知道师兄没有恨他厌弃他,没有抛弃他不肯见他,他早就明白了自己的愚蠢,他因情蛊悔恨不堪,怎么可能怪师兄骗他。
“师兄没错,没有错……我动了那样的心思,做了那样的事,师兄杀了我也不为过……”
他脸色一变,猛地把夜南风扶起,看着这人泪脸郁愤道:“你还是不懂!就因为你下蛊不成,你便不肯饶恕自己,觉得自己该以死谢罪?你错在从一开始便不该这样轻贱自己,无论是自己的感情还是自己的性命!”
看着夜南风的脸,他难以维持那种厉色,声音还是轻了下来,“所以你才会那样脆弱,受了萧夙哄骗,可即便旁人利用你,你也绝不能自我折磨……”
“师兄……”即便听话不想哭,可夜南风还是止不住泪,他早已心如死灰但求一死,可被师兄救了回来,听着心上人说了这样的话,他怎能忍住不哭?
可他实在太傻,傻傻得不懂最伤人的刀就是藏在温柔里的。
“我懂了、我真的懂了……是我自暴自弃,我伤了师兄的心,却不是因为情蛊。”夜南风忍着疼坐起来,像想在爹娘面前做个好孩子一样,自己潦草地擦了泪,乖乖对他牵出抹笑来,“我再也不自作主张了,我什么都听师兄的、什么都听师兄的!”
他神色复杂,好在夜南风两眼未好不能看见,否则就容不得他继续开口了。
“我其实没有资格教训你,可那些话,又只能我来说。我只想说了这一次,你能牢牢记住,真正践行。既然你还肯认我这个师兄,还愿意听我的话……”他突然说得不太顺畅,便顿了一下,“那就答应我一件事。”
夜南风不知何时已摸到他腕间,满怀期待抓住了他的手,“听,我什么都听师兄的。”
而接下来的话,竟像早已注定、在他心中响了许久一样,他一张口,便径自淌了出来:“退出江湖,回江南去吧。日后不要懈怠,要勤勉努力韬光养晦,听明思终的话,然后……然后好好活着,一生富贵,长命百岁。”
他说得平淡冷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正是自己对夜南风一生的嘱托了。
而这番话却让夜南风在短暂的茫然后,突然伤心欲绝。
“师兄……是一辈子不要和我相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