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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鲁镇也是个知名人物,镇上人起先知道他,是因为祥林嫂,祥林嫂二婚的老公便是这人,当初祥林嫂给卫家劫了去,这件事被当做一个稀奇故事,在鲁镇流传了好一阵。
后来卫老婆子再来镇上,见四太太拜年,四太太居然还念着祥林嫂,因为她后来雇佣的女工,都不像祥林嫂这般珍惜机遇的,那班人真的是非懒即馋,或者馋而且懒,左右不如意,便问她:“祥林嫂怎么样了?”
卫老婆子晓得娘家村里事,提起这件事也是津津有味:“跑了!洞房那一天是见她进去的,哪知第二天早上,出来的便是一个白面的后生,再找祥林嫂,不知哪里去了,她大伯好一顿窝火,和她先头的婆婆淘了好一阵气。”
四太太惊讶得有些头昏:“怎么竟是一个后生?两个男人,可怎么过?”
卫老婆子咂着嘴,也说:“是么,着实稀奇,自从这事传出来,大家都在说哩,那么两个人,烧火煮饭倒是还能行,反正贺老六一个人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都能干,不过唯独一桩事情为难,就是到了夜里……”
四太太连忙摆手:“你可不要说了,这种话是好说出来的么?”
卫老婆子嘿嘿地乐:“太太是斯文人,自然和俺们这些粗人不同。”
村子里的婆子媳妇背地里可是嚼了好一阵呢。
四太太虽然不肯问这些,终究还是好奇,便追问道:“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他是怎么竟然肯跟贺老六?也是家里等钱用么?”
卫老婆子笑道:“说起这个,其实古怪,是个体面的小官人呢,一副少爷样子,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那一张脸哦,又白又细,能读书会写字,说起话来轻轻细细,可是好听,看起来好像个姑娘家一般,只不过下面长得不太一样,但凡有心却也能干……”
四太太掐着额角,有点头疼:“你又说起这个来了。我且问你,那么一个后生,他是跟着贺老六,不觉得苦么?”
卫老婆子呵呵地乐:“啊哟,太太,你真是大户人家的太太的话,我们山里人,小门小户,论起来贺老六其实不错,上头又没有婆婆,男人所有的是力气,会做活,房子是自家的,唉唉,他真是交了好运了!”
四太太过后把这些话和四老爷说了,四老爷一听,脸便气得白了,用屈起来的指节重重扣着桌子:“诚然是一个谬种!”
这个贺老六,真的很不像话,他起先强迫寡妇改嫁,让祥林嫂不能守节,虽然祥林嫂是逃了,可毕竟也已经拜了天地,这个就说不得了,乃是没守住贞洁,没有夫妻之实,也有夫妻之名,这就是贺老六坏了她的名节,哪知这家伙又和一个男的搞上了,他爱干丑事也就罢了,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他这一支的香火就断送了,这乃是最大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