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不语，暗红的双眸由下而上地看她。

她把托盘放到床边的木凳上，用沾了的巾帕给男孩拭掉脸上涸的血迹，随后把巾帕放盆里浸着，左手伸向了那把小剪。

“行了，打住。”男孩不耐烦地制止了她，“我知了。”

“……不什么，我看你发太长，挡睛，准备帮你修剪一下。”乔母抿，一个和蔼的笑。

“别可是了，跟老陈去他那儿抓药，快去。”

晴不定、残暴嗜血、心狠手辣、作恶多端……传言中，他过的坏事简直罄竹难书，令人发指，明家止小儿啼哭时，便会搬他的大名一用，且效果甚佳，屡试不。

“谁惹你生气了？”乔拙问。

她手上动作不停，睛却一直盯着男孩的耳后。

当乔拙捧着刚熬好的、冒着白烟儿的汤药屋时，瞧见的，便是他娘正在娓娓叙述着什么，好像是在给男孩讲故事。

握住乔母手腕的小手冰凉，力却大得很，乔母一个成年人本挣不开。

她重重地叹了气，:“娘和你打包票，老陈的诊断不会错的，你不信他，还不信娘了？”

他本以为多睡了十几年，没成想一觉醒来竟然已经是老祖辈的人了，讶然之余，他还不忘问:“你们都是怎么说我的？讲来听听。”

他被囚禁在窟中的这段漫长岁月里，他的好妹妹就是这般宣传他的形

“可是……”

“不……”乔母本想否认，但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吞下未尽的话，犹豫了几秒后，怯懦地:“能成为老祖的粮，是我为明家人的荣幸。”

乔母闻言，嗔怪地瞪了他一，分明已是年过半百的妇人，这一竟几分少女般的羞赧来。

“不必。”男孩语气生地拒绝。

得结论的乔母暗自心惊，拿着木梳的手不自觉地发着抖。

乔母斟酌着开:“我是从父亲中听闻您的故事的，他也是从他的父亲那儿听说的，他的父亲……”

“呃，是这样的……”

片刻后，男孩率先移开视线，他微微颔首，应允:“梳吧。”

乔母坐到他边上，单手拢起男孩披散在脑后的发，她从衣袋里取一把小木梳，霜白的发丝间，慢慢地梳着。

“抖什么？怕我吃了你不成？”男孩嗤笑。

“你想什么？”孩童的嗓音稚，却透着沉的冷厉之。

两人无言地相视，好似在行一场无声的对峙。

当她的指尖碰到剪握把的瞬间，细瘦的手腕被钳住。

“我、我上次那是……”乔母被他说得一噎，“唉，现在和那次不一样，我那是情绪问题引起的。”

“老祖？”男孩大概是觉得这个称呼可笑，冷冷地笑了几下后，才:“你们现在都这么叫我的？我究竟在那鬼地方睡了多久，才能被喊上一声老祖？”

而才听完后人对他的评价的男孩则表情古怪。

霜发，红眸，还有耳后的族徽并莲，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呼之的答案，这世上没有如此巧合之事，所以她的推断不会有错。

乔母将两人匆促地送走后，去打了盆，放了一块小巾帕和一把小剪在托盘上，端了乔拙的房间。

分明前一秒还陷在昏迷之中，这一刻却已恢复清明，他的神同声音一样，都是凉薄的。

他明磬尘就是个白发赤瞳的矮脚怪，喜生好血，相貌狰狞，青面獠牙。

开的药方，本就吃不好。”

“你醒啦。”乔拙欣喜地:“正好，汤药刚熬好，趁喝。”

“那我帮你梳一下，扎个辫吧。”即使被拒，乔母依旧好脾气地笑着，“发散着，看起来不神。”

一两，并双生，各藏异心。

沉默的氛围在室内弥漫，压抑的气息浸透了这一方狭小的空间。

乔母一见自家儿来，立噤了声。她从不和乔拙说这些，一方面是觉得和他没什么关系，没必要让他知，另一方面是不希望他对自己娘家的事产生过多的好奇心，毕竟他姓乔，是乔家的孩，明家的陈年旧事还有其中纠葛都不应当牵连到乔拙。

男孩左耳后的颞骨纹有一朵小小的并莲，这枝并莲一半是纯白，另一半则是鲜艳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