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受，太复杂了。

窗外“轰隆”一声，电闪雷鸣。

“知礼，不就是知礼吗，你是沈知礼。”顾勉说。

顾挤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的肩膀、腹、肘关节、髋骨，那些地方的淤青跟红，都是‘他’来的把。”知礼抚摸他的脸颊，“你安心睡吧，想睡多久……都没关系。我守着你。”

——顾，自以为是地抓住了这稻草。

“不可以，”顾语气温和，手指理了理知礼垂落的发，“不工作的话，就没有钱，没有钱，什么都不了……”

知礼似乎失去了歇斯底里的力气，愿意将全的重量都放到他上。他晃了下颅，觉有膨胀的气球在不断收缩、爆炸。噗咚噗咚。噗咚噗咚。

恍恍惚惚长这么大，也不过顷刻间的功夫，他居然把万芹、顾乐康的脸都给忘了。明明“朝夕相”了那么久，他甚至差忘记自己的名字——天真时期的自己，也有过双手合十，对着月亮对着夜空繁星轻轻许愿的时候，乞求神明显灵，乞求大多数人中的神寄托。

“我都可以，只不过……我担心‘他’会来影响你休息，所以你睡吧。我白天睡。”

“明天还要工作吗？”

一无所有的自己，偷偷杀了血缘上的父亲，凌晨站在桥边，想象自己的未来，只眯着受晚风，在脑海间描绘了自己的死状：下去被冰冷的包裹，求生的本能会让他下意识扑腾、挣扎，或者还会喊“救命”；夜这么黑，河或许也是幻景，下去是万丈渊，死无全尸；最后呢，选什么死法？

明明这个时候，知礼也没认他，双方并不算认识。

——可显灵的从来不是神。

顾回过神，发现知礼正掐着他的左边脸颊，力度不重，见他抬，抿笑了笑，更为陌生，“你一直在发呆，是太累了吗？”

——救人的也一直是人。

顾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可以不去吗？”

“……”

“呼……唔……”

好半晌，知礼了气，腕骨搭在他的肩背，脸上的神情依然于迷惘与顺从之间。

可是……只有知礼啊。

顾下意识抖了抖，长期的神萎靡，令他一时半会儿有些迟钝。确实听见了对方在说什么，但是连在一起的话，怎么就搞不明白了。

“就一吗？”知礼伸手，摸他膛，受跃，“唔，是比起之前要得慢些了，果然是累了。”

“不亲了吗？”知礼问。

“嗯？”

“有一……”

他该后知后觉地庆幸，因为知礼被他成功“改造”——同当年顾乐康“改造”他一样。

该怎么办呢？

顾想了想，摇摇，冷峻的面容松懈了几分，“以前……不知，现在，只想跟你在一起。”

顾循着一声急切疑问，回看见了那张脸。

那个时候的知礼，无比可，不仅是长相，还有小心翼翼的语气。

“你想用钱什么？”

“要的。”

知礼脸上的笑意未减：“这样啊，是想跟我在一起，还是……”接着一字一顿，“跟、知、礼。”

“……嗯。”

他原来已经在潜移默化之间了跟顾乐康一模一样的事情。

可是被叫住了啊。

“没事的，别想不开啊，你是怎么了？跟家里吵架了吗？还是……你先下来好不好，晚上风这么大，会着凉的。”

“是啊。”知礼支颐，“你睡一觉吧，觉你不舒服，白天还是别去工作了，去医院吧。”

似乎不会再痛苦扭曲。

“……你不睡吗？”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