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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但觉后背一滑,下意识惊呼出声,直直摔在圆枕上,原是素还真搂着他的腰将他扯回被窝,蛮横地压了上来,右手撑在榻沿,垂下眸子,深深地凝视着他:“我怎不知她柔情似水玉有香?月下独彷徨、踱步忙,如何不叫她迤逗肠荒?”
叶小钗歪了歪脑袋,又眨了眨眼:“这是甚么?”
“晨日那首《那吒令》,梦中有感,给它接完了。小钗觉得如何?”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抚过那人微张的唇瓣,沾得指腹黏湿,水光发亮。叶小钗登时腾得满脸红云,双臂箍在软被里,只好抵在他胸前;眼珠子不知往哪瞥,慌乱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定在他眼中,磕绊道:我自是不懂的———但词既是你所写,想必是极好的。
“此言差矣。”素还真笑着摇了摇头,叹道:“果真偏爱。”
哪有?叶小钗辩解道,我一届粗人,见甚都是好的。
“素某左听右闻,怎有妄自菲薄之嫌。”素还真的指尖游移到他面颊上散乱的长发,轻轻地撩开,道:“素某可要吃味了——倘若小钗见甚都如此赞谬,那素某与他人又有何异。”
叶小钗斜他一眼,学他拿腔捏调:素大贤人——
尾音未落,尽数咽了回去,素还真的吻带着浓浓莲香掉了下来,印在他的嘴唇之上,卷进他的口腔之中,缠入他的断舌里内。他吻得又激又烈,吞吃入腹也似,掠夺生息也似,手掌重重地揉弄着他后颈的皮肉,惹他眼角泛红,逼他声声喘噎。
他放开他,低低地道:“素某方才想起,这比试似乎还未分出胜负。”
叶小钗眼神略有迷朦,手指紧紧捏着他的前襟,顺他话道:还要比甚?
“屈世途好友不务正业,刚入早春,五体不勤,课业不顾,尽教我那些童子酿酒去了。”素还真趴在他胸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肋骨处挑拨,又被拍了下去,抬着眸看他,笑眸盈盈:“绿梅早熟,落了满地,酿了几大缸果酒,想来已能饮尝。既有论剑吟诗,如何能缺对酒。”
叶小钗眉目弯弯,亦被勾起兴致,问道:这酒酿在何处?
素还真直起身,运力取来两人外衣,替叶小钗披上,罩了个严严实实:“玉波池湖心亭尚留一坛,汇聚天地日月云雨风烟之气,经由三月有余陈酿,应当梅香醇厚。”
两人步出凉亭,天幕如遭浓墨打翻,飘浮薄羽片片,映照明月皎皎。顺西边石阶小道而下,得见芦苇茂盛的玉波池水畔,湖面如镜,清澈透净,池底映月,一览无余,随微风泛起涟漪。湖中一心石亭,设有桌凳,踽踽而立。岸边捆系一叶扁舟,堪堪坐上两人,素还真坐在船头,悠悠然摇着折扇,拿起木桨往叶小钗怀中一放,道:“此行有劳叶大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