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麟声闭上了睛，他往前靠，贴住麦秋宇的背。

“让他给你买新的。”

陈麟声像被人一下从动的永恒中剥离来。于是又回来，回到当下来。他知自己真的该走了。这是麦秋宇无声的驱赶。

“是了，我这样没用的人，你自然不放在里，遇到有本事的，别说撒气，就算朝着你撒你也开心，”严木捞起衣服，从袋里摸烟盒。

青年被他羞辱，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他仍微微仰着下颚，冷笑：“是啊，我就是看不上你，我凭什么看得上你，就凭你搞什么艺术？你当初说要选我主角的，你的电影呢，你的作品呢，你还剩什么，你以为住在你老爸的手下的家里，就不算倚仗你老爸了吗？梦，你天天就是在梦！”

“你怎么在这里。”严木瞥他一，将手机随手一扔。

前方没有尽，后方亦无人追赶，没有目的，也不需要终。

汤连翡生生压下怒意，他装无所谓的样：“严木，我不跟你一般计较，你一倒霉就拿我撒气。”

他下车，将盔还给麦秋宇：“多谢你送我。”

麦秋宇什么也没说，只是渐渐放慢了速度。

严木冷笑：“你倒是替他着想。”

至今为止在他心里，严木是个面的好人。他不会想到，严木看到他的回信后，脸铁青得可怕。

青年熟视无睹：“这么大火气，又失意了？这次是情场还是职场。”

他打开钱夹，低查现金和银行卡。

严木冷哼一声：“只怕原先把你当人看的，如今也把你当狗。”

那是陈麟声的钱夹。

青年缓了缓，又望向严木，他嗓有些哑了，说：“来啊，你打死我啊。”

忘记自己是谁，甚至忘记世界是什么样。

当晚他为妮妮买了羹，自己吃泡面。今天也算是大血了一把，他的积蓄不多，再住酒店，不过半月他们就要落街。

“不行吗？”

严木将手机随手一仍，砸在茶几上，发咣当一声响。

陈麟声伸手接住。

青年冷冷一笑，说：“没息。”

一片暗暗的蓝，映照得脸庞也变了颜。

他们什么也没说，却像私奔了一样。

说着，他脱掉了上衣，和汤连翡肩而过。儒雅的半长发下是光的脊背，上面覆着纹：一只生了翅膀的羊，一座山，一弯月。青绿，看起来有些可怖。

陈麟声咬了咬牙。

陈麟声一路付账，一直攥着钱夹，竟然还是被他偷去。

“一次失败就一蹶不振，没息，”青年。

严木就冷着脸从浴室走了来，脸上发都是的：“你有息，给人家当狗，人家看上你了吗？”

““不关你事，”声音从空旷的浴室传来，闷闷的。

陈麟声收好钱夹，看也没看离去的背影，转向反方向走去。

可港岛并不算大，没有翅膀，又能飞到哪里呢。

麦秋宇只睛，看不清神。

严木脯起伏，垂着手。

风迎面而来，动衣衫。

太快，太远，陈麟声沉默着，望向远方渐渐落在后的风景。

手机朝上摆在餐桌上，屏幕上是严木介绍给他的那间租屋。陈麟声喝光微辣的汤，将纸桶丢垃圾桶。他对着那张照片看了又看，想到那崭新的洗衣机和洗碗机，还有低廉的租金。

严木没再上手。

“阿宙好不容易回来，我怎么好一上来就要礼。”

“借你的香咯，上次阿宙说这款好闻。”青年自在漫步，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看我什么，你也觉得我说得对？”

“今天不狗，明天怎么人呢？”汤连翡振振有词。

车停下时，风声也舒缓下来。

曾几何时，在墨西哥的某条公路上，也是麦秋宇开车，他坐在副驾驶，看着极速飞过窗前的沙砾地。

“得不偿失啊。”

青年脸一白，看着严木。

他拿起手机编辑讯息，反复检查过措辞后，发送了去。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走了很远的路。

他也怀念吗？陈麟声想，那么好的瞬间，麦秋宇一定是怀念的。只是越怀念，麦秋宇就会越恨他。因为那一切都是假的。

“谁啊？”一个清瘦的青年从房间里走来，显然吓了一。

麦秋宇一直没说话，他的脊背在此时格外宽广。

“没必要赶尽杀绝吧，”陈麟声轻声说。

麦秋宇稍一偏摘下盔，英俊的脸，发杂。他看着陈麟声，忽然笑了，然后从怀中钱夹来，往空中一抛。

啪一声，青年被这一个掌打偏了，脸上显一个鲜红的手印。

引擎声再次响起，麦秋宇扬长而去，他单手握车把，另一只手在空中挥晃：“陈生，多谢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