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伤口本就极深,后来落水后又有些感染,彭烈躺在床上疼痛得无以复加,偏身上又发了高烧,毫无力气,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打着点滴。厉觉坐在床沿,拿衣袖擦彭烈额头的汗:“大夫,小烈可是我的朋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别这么难受?”
“厉总不要担心,烧很快就会退的,病人现在需要多休息。”
“好,你先出去吧。”
厉觉冰凉的指尖划过彭烈滚烫的额头,而后是脸颊和脖颈,不知为何,这些地方都渗出了密密的汗珠。“你身上好热啊小烈。”
“少爷,我在发烧。”
厉觉看彭烈大量的流汗,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凑到他唇边示意他张嘴。彭烈被这样照料有些不适应,但仍张口饮下了那水。看到杯子被喝空,厉觉十分满意地笑了:“小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拼了命救陈燃?”
“陈燃对少爷有用,我想不能就这样让他死了。”
厉觉仿佛被这个回答说服了,他一笑:“这下条子可欠了你大人情了。”
“少爷。”彭烈似想说些什么,但是未说出口。
厉觉知道他笨口讷言惯了,也不强求他:“行了,你安心养伤,外面的事不要太担忧。”
彭烈本是想说蒙剑的事,又怕蒙剑也是来卧底的同志,但是如果不是,那他又是极危险的,思来想后,他放弃了。他偶尔觉得自己很奇怪,他的一举一动都是伪装,但是唯独面对厉觉时一颗心却千真万确,他的面具宛如已经生生长在了他的脸上,再分不开。就如这次挡枪,他也说不准到底是为公为私。
所以彭烈只说:“少爷现在一定要当心侯朝,他若真有反心,绝非是杨明这个段位的。”
“侯叔是个好人,我看我们也不必太多心了。”厉觉笑着说:“其实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被警方处处打压,丢掉了许多大生意和路子,别人都说我们身边有条子的卧底,说可能是侯朝那边的人,你信吗?”
彭烈不动声色地心中一惊,平静回话:“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厉觉摇摇头:“我不相信。”
彭烈不敢接话,厉觉拍拍他,却正中伤口处:“你休息吧,我晚些来看你。”
彭烈有种不好的预感,怕自己已经暴露,而暴露的下场如何,自不必多说。
眼前便有活生生的例子。
厉觉离了医院,叼起一支烟,谁也猜不到他此时想得是什么。医院的位置较为偏僻,附近也不见什么人,他本想抽上一会儿就上车回家,围医院饶了几步,却看到一个安眠在垃圾堆里的男人。虽然衣衫不整,穿得却不算差。右手掌心满是划痕,左手手腕处缠着厚厚一圈纱布,虽然头发花白,但是模样并不老,只是看上去不知为何让人满心哀愁。
司机去问了情况,回来告诉厉觉,说是个疯子自己割了腕,昨天有人看到了就给送到医院来了,但是只付了包扎的钱就走了,疯子什么都说不清,也联系不到他的家人在哪儿,现在医院帮他处理了伤口就推出来了。
厉觉饶有兴趣弯下腰,伸出手把缠在男人头发上的纸屑和枯叶拨弄掉了,离近些,他认出了这个男人。这是他在陈燃家中住下的那一夜里见到的疯男人,名字好像叫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