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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寻死啊,要是破了他们的道,我们就有麻烦了,好好看着就好。那男的在妇女旁边坐了一会儿,又走了回来,继续坐下抽烟。
检票提前了半个小时,坐在我们对面的那些人都开始排队,那几个男人散在了队伍中。检票员先到我们这边检票,我们这里就7个人,检到我们时,检票员问父亲要残疾证,父亲说忘在家里了,检票员又问,你哪里残啦?父亲瘸着走了几步,检票员说你装的吧,父亲说,那我掀起裤脚给你看,检票员摆了摆手,说过去吧,又问我,你哪里残了,我说我不残,我是他儿子,他说你看起来蛮老的嘛,不像,父亲说这孩子干活干多了。检票员说,你们真能编,都过去吧。走到楼梯口时,我看到那个妇女在跟一个警察在说什么,看样子蛮着急。
上了车,照着火车找座位,我们的座位在厕所旁边,父亲说这位置不错,上厕所方便。穿着制服的乘务员过来帮我们放好了行李。等她走远,父亲说,早点上车就是好啊,要是跟着那些人上来,我们的行李估计就没地方放了。我说那可以放脚边嘛,他说你没坐过长途车不知道,以前我坐车去哈尔滨,也是把行李放在脚边,结果三天两夜脚都伸不直,很难受的,还有霸着位置不走的,假装睡觉,你叫死了他也不理你,我说那可以把乘务员叫过来嘛,他说叫过来也没用,乘务员顶多帮你催下,那人要是继续装下去,你能怎么样,我说那还真是没办法。父亲说,这些事情还有很多,以后你都会碰到的,要是真碰上耍无赖的,你就让让他,别老想着跟人家打架。我说我都很久没打架了,父亲说你别瞒我了,上个星期,你那眼睛黑黑的一圈是怎么回事,你当我不知道啊。我说那也是别人欺负我好吧,父亲说那你就不能忍下,我说我忍不了,父亲哼了一声,说算了,我不说你,等你吃了亏,你就知道了。我说我不跟你说,我睡觉。我歪过身去,屁股对着他。
我没睡觉,我在看窗外的风景。火车开动了,窗外的风景慢慢地后退,现在是11点半,放学的时间,一些学生背着书包在路上走,有些男生和女生还拉着手,他们真大胆。我到现在还没牵过女生的手,即使跟李燕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也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走。
在高一、高二两年里,我天天跟李燕在晚自修后一起回去,其实一开始是李燕说不敢一个人在夜里走,叫我陪她,我当时租的房子正好在她们家附近。后来成习惯了,每天晚上到9点,我就走到她课桌前,跟她说一声该走了,她做题目做得很入迷,时常忘记时间。我们走的是那条小路,有时候在路上会看到一些绿色的磷火,李燕害怕起来会拉我的衣服,我有件毛衣的袖子就是这么给拉长的。有几次,我故意给她讲带鬼的笑话,李燕听了,就骂我,说你恶不恶心啊——这是她的口头禅,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总是把第一个“恶”字拖得很长。
走到山下,我们通常还会买点串串吃,aa制,各付各的。到冬天的时候,那个串串摊会卖一种糊糊,吃起来很粘,但味道不错,李燕很喜欢吃。在冬天里,李燕还会涂那种很亮的唇彩,很好看。
在高二的下半年里,我担任了文学社的副社长,李燕也升了编辑。为了编辑每个月一期的校刊,我们时常要忙到晚上11点多,到那时,小路旁边的路灯已经熄了,我们只好改走学校正门,虽然路远了,但能跟李燕在一起的时间长一点,还是蛮开心的。在那条路上,偶尔能碰上卖糖葫芦的,有一次只剩了一串,李燕买了,吃了半串,把剩下的给我,我一点点地舔着,李燕说你怎么跟猫一样,舔得这么仔细啊,我说我在舔你的口水,好甜啊。李燕又开始骂我:“你恶——不恶心啊!”到高三,我选了文科,跟李燕分了班,但我们还是一起回家。后来的某一天,李燕跟我说有事情,不跟我一起走了,再后来,阿忠跟我说,李燕跟他们班的阿伟好上了。有一次,我还真地看到他们走在一起了,李燕看到我,跟我打招呼,我装作没看见,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说话。听阿忠说,她好像考上了川大。如果是真的,那么现在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在成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