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打扮得很鲜艳的女孩从楼梯上来，也在窗坐下，后面跟着老板，他端上了一碟绿瓜和一壶。他帮那个女孩沏好茶，又走过来问我要不要续，我说续吧，老板倾倒壶，把茶壶续满了，柚果粒再度舞动起来。我们跟那两个女孩隔了一排书，透过书架的空隙，可以看到一个女孩的脸，鹅形，很白，腮上加了淡淡的腮红，如一片桃的后半分，睫地翘着，看得是经过心地修饰，嘴角有一颗小痣，使整张脸增加了些须俏。还可以吧？我转过问你，你没说话，还在看那些照片。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上了车，把丢在座位上的孝帽又重新起来，司机也重新放起哀乐，车笨拙地拐个弯，继续前行。一滴汗顺着你的发稍落，滴在了遗像的额上，没停留多久，继续下到相框的角落里，被照片收了，整个过程没离开过你的瞳孔的关照。

你的面前，也有一张被标上了月亮湖的照片，也有一艘船，一个男人，一长篙，但此月亮湖非彼月亮湖。

“应该的，应该的。我叫芬妹他们也一起过来。”

你也在听么？你又想起了阿公？他以前也这烟，端着一个竹的烟筒，一一地往那个小烟斗里烟丝，满了，用稻草或者小纸片“呼”地着，对着那弯曲的长“咕噜咕噜”地一，过了一会儿，烟就从鼻孔里来了。你曾问阿公那个竹筒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为什么能发“咕噜咕噜”的声音？阿公没有回答你，只是笑着向你了一烟，你被呛了泪。阿婆在旁边淘米，看到阿公捉你，低声骂了一句老

太从对面那个檐角慢慢落，把整条石板路上的反光也带走了。街上暗了，老板开了灯，微黄的光散落在你上。你的左手轻轻地在桌面上游过去，用指和拇指拿起了那个茶杯，一饮而尽。

难你还在怪阿妈？可她也是有苦衷的。阿妈已经是嫁去的人了，还得赡养着阿公，你觉得她容易吗？还有，为了阿公，她得天天受着阿爸的气，都整整五年了！当初她劝阿公下山就被你阿爸骂，你也都编者以“你”为主角，一切都围绕着“你”来叙述。而“我”也时刻在“你”边，对“你”的事情了如掌纹。这应当是一篇比较成熟的作品，情节在“我”和“你”对话中，逐步呈现来，人生、生活还有人情，都描写得那样惟妙惟肖。一杯柚茶象征着什么呢？我想应该就是人生、生活和人情吧！有酸有甜，有滋有味。“我们也该走了，柚茶刚好还够倒两杯，喝了吧，喝了，我们就回去。”这结尾其实就是对人生的一个寓意。此作以详细为特，沉稳的叙述为底蕴，此类作品难得一见。听到的，多难听啊，可她说什么没有？没有！后来你阿公肾了问题，要看病，又跟阿爸吵了一架，你也是知的。那天，她打电话跟你说，她不打算带阿公去打针，你就生气，就觉得她很残忍？这我能理解，可她不是说了，阿公的都了，已经连针都扎不了，你说这是借？好，就算是借，难让阿公就这么痛痛快快走不好吗，万一打了针，人是活了，可又了，你说该怎么办呢？要阿妈继续服侍着？我知，阿公跟你情，你舍不得他，可你也得为阿妈想想啊。她也老了。你也别怪阿爸，他也不容易的，十八岁丧父，家里五张嘴，每天三顿饭，都落他上了，他也没怨言，二十八岁娶阿妈，阿公提条件，要给他家三年活，阿爸也同意了。每年三季秧，割三季稻，山上山下跑，他有吱声吗？没有！接着你又来了，没一岁，就得病了，还不是阿爸借了十块钱给你治病，那时候十块钱都够泥工半个月的工钱了。可借钱的人非要阿爸一个礼拜就还钱，阿爸也答应了，怎么还呢？阿爸没大本事，只能没日没夜地帮人家力气活。你肯定会说这些都是很遥远的事情了？那好，那说近的。四年前，你考上了大学，阿爸为了给你攒学费，是起了豆腐，那可是短命的活，每天两钟就得起来，磨浆、压制豆腐，这可都是力气活啊，但阿爸都五十了。果然，没一阵，阿爸的背就折了。好了，你肯定嫌我烦了，那就不一一说了，你自己好好想吧。

天是个好日，到时候，我想先把佛事念了，然后再送上山去，你们呢有空也都过来，闹，阿爸这一辈也就这么一回了。”

月亮湖到了，那个大的广告牌在观后镜里闪过。湖面上还弥漫着雾气，有个黑在当中若隐若现。车开近了，可以看是一艘小船，一个斗笠的男人正站在船，他的手上是一长篙。

壶里的柚果粒再度归于平静，它们很乖巧地躺在壶底，一颗挨着一颗。我趴在桌上，透过茶壶看对面，对面的招牌、晾晒的衣服都模糊成了一幅墨画。在这幅画的最下面一角，有一个白的影端坐在那里－－一个老人在烟，仔细听，可以听到“咕噜咕噜”的声音着某固定的节奏此起彼伏。

“晓得。”你轻声说。

“阿和啊，等下阿公烧完要走了，你记得说阿公，我们归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