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拍摄进行得并不顺利，倒也不是演员的问题，而是这天的天气不太符合闻霖的心意。

这在电影拍摄中是常见的事，毕竟电影不像电视剧，还会分成AB组分别拍摄抢时间，也许在电视剧拍摄中，画面情绪差不多了就可以一条过，不需要有多jing1致的光影，也不需要有多jing1湛的演技，但在电影里绝不会发生这zhong事，电影的每一个画面，都是需要一帧一帧磨的。

不是说电视剧就不会有好镜tou，只是说大bu分的剧组生态如此，所以才会有那么多演员前仆后继想往电影这个圈子里挤。在圈内鄙视链上，电影肯定是chu1于ding层的，而文艺片更是在ding层的ding层。

这天拍的是一场外景戏，内容是许收得知韩lei自杀的死讯。

拍摄前闻霖对他说：“薄言，我要你的情绪，但不要你的yan泪。”

殷薄言点tou表示会意，在演戏这zhong事上，他们向来拥有惊人的默契。

闻霖告诉执行导演，这场戏的背景是一个没有风、没有雨也没有yang光的天气，执行导演看了天气预报，后面几天都是稀稀拉拉的小雨，只有今明两天符合要求。

通告单迅速安排下去，可惜天公不作mei，拍摄的时候还是下起了雨。

这几天商山愈发冷了，温度难得降低到了零下，空气中弥漫着一guchaoshi的yin冷，直要钻到骨toufeng里。《最后一只靴子》的背景是在秋天，人wu服装准备得不厚，殷薄言只穿了一件陈旧泛白的niu仔外tao和一条内搭，光是瞧见都觉得冷。

“琛琛。”殷薄言把外面披着的羽绒服递给何琛，准备开始拍摄。

这场戏的场景设置在商山那条贯通全域的河liu旁，许收被通知韩lei的死讯，沿着河堤跑回家。

那是一个无风无雨的日子，天穹被密密织就的yin云所覆盖，因为没有风，故而云在天上生了gen，如同一只铅灰的笼，狠狠锁住这一方沉闷的土地，空气、光影、气味都像被樊笼压缩，chao气变得很nong1，几乎可以让贴shen衣wujinjin贴住pi肤，像是chu了汗，呼xi之间也变得粘稠。

许收站在河堤旁，看着一个人影朝他跑了过来，雾气有点重，乍看像是视网mo上一团灰se的yin影。

“许收，快！”声音比画面先清晰起来，听起来像是黄姨的儿子，许一实。

“愣着干什么？”他的shen影近了，一张黑黄的焦急的脸从雾气中剥离chu来，许一实急急停下，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chuan了几口气，“许收，你妈……”

接着他就听不到了。

声音重新rong入雾气，像隔了一层mo，有zhong特殊的失真gan。

他好像在下沉，shen旁河水汩汩liu淌。

“切特写。”闻霖盯着监视qi，拿起对讲机说。

殷薄言的面孔在屏幕上一览无余，因为拍摄的是回忆内容，人wu年龄设定是19岁，所以妆造上特意往年轻方向设计，但这一幕戏，在殷薄言面bu肌rou刻意调动下，他整个人却是沉默疲惫的。

他的嘴角没有抿起，而是微微向下，yanlun匝肌特意放松，从而让面bu最chu彩的眉yan弱化，让人下意识忽视它的隽丽，显得倦怠而脆弱。

闻霖能gan觉到，殷薄言ti内正慢慢长chu一个许收，一个倔qiang、yin郁、mingan的丰满的角se灵魂，他为这个发现而心chao澎湃，就像每一次他发现殷薄言已经chu2摸到角se底层shenchu1一样，为他们将共同创作chu一个伟大的作品而思绪难平。

“怎么样？”喊cut之后，殷薄言靠过来看监视qi画面，闻霖是坐着的，旁边还有一个空椅子，而殷薄言就站在他旁边椅子的后面，俯shen靠近监视qi，扶着椅背的指节被冻得通红，闻霖的视线在那殷红的指节上停留了几秒，就看见小何急匆匆跑过来给殷薄言披上长款羽绒服。

殷薄言一动不动，任由小何给他裹上衣服，yan睛直直盯着回放，微弱光芒闪烁其间，很专注的样子，看着很是动人。

“gan觉还差点什么……”他边看边说，转过tou来才发觉自己离闻霖有些太近了。

殷薄言下意识后退一步，想开口dao歉，再想了想又缄默起来，周围那么多人，被人看chu主演与导演之间存在超乎寻常的生疏不是什么好事。

闻霖倒像没有发觉这一切，回应说：“再来一遍吧，你再多给点情绪。”

殷薄言点tou，回到原来的站位脱掉羽绒服，丝毫没有在乎愈发彻骨的气温，重新投入到情绪中。

“lun布朗光，打shen一点。”闻霖拿着对讲机说，“A！”

许收嘴chun翕动，齿颊chu1些微chou动，houtou带着点吞咽动作，仿佛有千言万语，但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