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冷，他的有泛白。

他弯下腰，伸手轻轻掀开白布。

“没事，先试试，”闻霖看着监视，没有移开目光，“他现在状态很好。”

“欸，小年轻什么呢？”周围是嘈杂的阻止他的声音，他没有理。

“很好，薄言，保持这个状态，很好……”

许收在奔跑，起先速度很慢，后来渐渐快起来，脚步错落间带起河堤的淤泥，将许一实远远甩在后面。

韩真的死得很难看，没有一她年轻时青丰的样。他们说的都不对，只有他知，韩并不想跑，她是故意的。

跑什么跑，自作自受了吧，他们说。

这一个镜，闻霖拍了大概近三个小时，他与殷薄言一遍又一遍调整着不同状态，有时候闻霖只是让殷薄言站在那里，对他说：

殷薄言将下颌收微抬，嘴角弧度比平时略微夸张，睛微微眯起，面上带一些剧烈运动后的红，但眉依然是平静的，藏有暗涌。

接连有叹气声传了来，依照导演对镜的细抠程度，这条镜估计又报废了。

“看天气预报这里上就快下雨了，下个镜还拍不拍？”

云压在，迎面的风与空气黏黏糊糊搅在一起，他似一柄利刃，破开粘稠的空气径直向前，直到前方传来一丝丝甜腥的气味，又像将烧红的铁掷冷中，带着一烧灼的铁锈气。

他伸手想去拿伞，却碰到了一双不属于何琛的手，他愣了一下，慢慢放下遮住的左手，一张泪满面的脸。

也说不了。

殷薄言的手还是那么冷，这让闻霖想起他家院里某个同样寒冷的夜晚。

“言哥……”何琛说着，却见闻霖走过来，示意何琛将伞给他。

闻霖犹豫了下，殷薄言今天的状态奇得好，他怕明天来接这一场戏情绪不连贯，便说：“先拍吧。”

此时，陡然一阵疾风来，起殷薄言有意打理得蓬的发，这风来得又猛又急，呛得他好一阵咳嗽。

周围所有人几乎都屏住了呼，这场戏似乎可以一条过的平，他们想。

死成这个样，这房过几天要记得去去晦气的，他们说。

“琛琛，”殷薄言说，“我想一个人待会。”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因为一大片猩红闯他的视野。

下雨了。

许收慢慢走近，韩的遗被放置在院里，仿佛她直到死后才能得见天日。一块脏污的白布盖在她的尸上，已经有红血迹渗，泥土里，成为砂石的一分。

她不知从哪里摸到钥匙打开了房门，却死在了院的井里，将她捞上来废了很多力气。

唉，这是自作孽哟，他们说。

“起风了。”一旁的执行导演轻声提醒。

非常好，或者可以说，是非常准的表演。

殷薄言冻得骨瑟瑟，睛却越来越亮，像烧着一团火，他到他在走近许收，许收也在走近他。

“言哥，把衣服穿上，去那边躲躲雨。”

他的神沿着那条长河望得很远，那是他家所在的地方，也是韩所在的地方。

何琛匆忙找了一把伞跑过来，一手拿着羽绒外，将殷薄言将屋里拉，

殷薄言站在那里，就好像是那个神经质的，初闻丧母而有些恍惚的许收。他选择的表演方式非常克制，却在举手投足之间带起了人情绪。

“咳咳咳……”他嗑得略弯下腰，一边挥挥手，让拿着保温杯上前的何琛先退后，“咳咳……抱歉抱歉，再来一遍吧。”

他抬起一只手，用手掌捂住上半张面孔，有一些迹从他手掌边缘渗来，不知是雨还是泪。

“为什么，”许收脸上是神经质的笑容，轻声问，“为什么要这样呢？”

他们说，韩是逃跑时失足落井死的。

这个镜拍完的时候场务来问：

殷薄言站起，低着看不清表情，他的面上有一些雨，但他没有，似乎在顾自缓和情绪。

“来几个人，快把机收一收。”场务反应过来，随即大喊。

殷薄言有僵，微微闭，轻声说：“等一下，琛琛，等一下。”

“先穿上衣服吧。”闻霖对着殷薄言着泪的睛，这样说。

演许一实的对手演员默默站在一旁，镜暂时不需要带到他，他便暗自看着殷薄言的演绎神。

然而，一滴滴落在了殷薄言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