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第几遍，孟皋抱了宣戎不再问，他很累，不愿再去揣测。他甚至笑着告诉宣戎：“腰佩很好看，一之后，再难忘怀。”

一遍，两遍，数不胜数。

当日，孟皋以即将弱冠成年为由，请缨漠北，皇帝闻之欣然准允，将他敕

么会不知？”

“是。”宣戎从容地答，一遍又一遍，绝不改。

知了，查了，却动不了。

“放肆！”

就算知是何人下药又如何，人已不在，即便那些人偿命，他的娘亲也再回不来。

乌素尧的札记里透着归家的渴望，她嫁到暨朝来，再没回过家，再没像从前一样与风为伴。

孟皋抹去中迷雾，森森地笑，“你护不住她，不承认她自尽，连她想要什么都不知。”他扔下手中的手记，不顾份地上前揪住天的衣襟，“你将她葬在哪里？她的骨灰在哪里？！”

“啪”地，天抬手，孟皋的一偏，脸上火辣。

孟皋笑了笑，没有回应。

西檀，终成了一个人的泡影，两个人的梦。

而他娘亲的骨灰，只怕早已葬陵寝，他不可能将她带走。

孟皋抖着，“你就是将世间荣华尽数赠给我娘又有何用？她死得不明不白，那些药耗她、磨她心神，我能查到，你难不能？”他一顿，又，“你不愿查。”

“南边恐怕要打仗了。”宣戎靠着床的枕。

朝堂后本为一。

天低吼，“兰儿她不是自尽！”

他环住宣戎的腰，忽而指尖一凉，他低，看到宣戎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环状腰佩。

天颓然不动，他是天，家国天下与儿女情长，实难两全。

“要走？”孟皋未睁，靠在宣戎的肩。

宣戎偏首侧眸，看着孟皋的侧脸，说：“你等我回来。”

孟皋苦笑，他在胡闹些什么，如今朝堂之上，皇后的母族风正盛，天为稳固朝堂，不可能动皇后，他的娘亲已亡故多年，天更不可能为一个死人同皇后翻脸。

秋，朝堂之上天为宣戎指婚，那女是太傅之女，众人皆知太傅与南明王一个主和，一个主战，向来不容，关系闹得极僵，如今圣上公然要此二人结为亲家，其意昭然若揭，是要二人以和为贵。宣戎心中纵有百般不愿，然圣上金玉言，他也不得不奉旨成婚。

一掌落，人已醒。

左半圆走兽，右半圆鸟。

他是皇帝，怎会不知，怎会不查，怎会不动。

孟皋退后半步，然后发了疯地问：“是宣戎吗？”

九枝灯照不下完整的屏风，天上的月太浑浊，扑到屏风的底端，扯住凤尾。

“若你有心护她，她怎会自尽？”

人已疯，一掌落。

“是啊，你是皇帝，”孟皋莫名地，心里装下恶毒的鬼，把“皇帝”二字嚼烂了，“连你也不敢动的、有权有势的、心歹毒的人。”

靖和内，却见宣戎立于殿前，月光到他的脸上，温柔若绸，却透着些许冷。孟皋无暇多想，终于卸下浑的刺，扑宣戎怀中失声痛哭，哭到最后像个牙牙学语的孩童，说不一句完整话来。

乌素尧的手札里说，西檀的人，生来便与风相伴，死后亦要与风共眠，风是他们的图腾与信仰，因而西檀的人死后会被烧作骨灰，然后从乌麓山洒落，随风一起追寻日月山川与自由，他们不称这场仪式为葬礼，而称“过山风”。

天横眉怒目，“你怎么同父皇说话的？”

一个大有可能妒她娘亲的女人。

天捡起地上那本手记，在孟皋离去后，哭成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