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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为王,不仅为他拟好了表字“临泽”,还要亲自为他行冠礼。
夜里,皇后邀孟皋至坤宁宫商议冠礼事宜。
孟皋尚未踏入宫门,便闻殿内的女人缓缓道:“皋儿这孩子也是可怜,要怪只怪他母亲不成气候。”
王喜道:“兰妃?”
皇后道:“当年西檀还是暨朝的藩属国,乌尔图将乌素尧献来和亲,乌素尧能讨得陛下喜爱,也是他们西檀的福分。
“只不过西檀都是些贪心不足目光短浅的蛮子,将陛下对乌素尧的宠爱当做护身符后便越发的无法无天了,还敢私下起兵想要造反,陛下骁勇,得知此事后亲自领兵出征,灭西檀收归国土。
“这乌素尧却是个不会审时度势的,对陛下百般求情饶其母族,可陛下乃一国之君,怎可豢养逆贼,自然无果。
“乌氏一族,陛下能留她一人性命,宠爱依旧,已是难得,谁知她性子硬不肯服软,她一介女流之辈,母族又犯下那等重罪,若是再不能讨夫君欢心,自然只有死路一条。
“只是可怜了皋儿,才五岁便失去生母。”
珠落盘,皇后赞叹说:“好个‘血珠临世,得佑天恩’,钟灵这条红珊瑚串确实好看,拿去还给他吧,让他收好。”
秋风将落叶送入昏天,孟皋的头顶是无尽的深渊,身后是繁华的巨兽。
他放走那只关在金笼里的八哥,抱了抱丑奴儿,留下三封书信,一封予尚明裕,一封予张怀礼,还有一封予宣戎。
从灵犀殿内取走了乌素尧的羊角弓,他驾着乌行云趁宵禁之前狂奔出宫。
萧风瑟瑟,他却麻木,一厢情愿的二十年太长,绥京的春夏秋冬、风花雪月早就看腻了他,恨不得与他划清界限,从此再无干系。
“孟皋——”
一人声嘶,孟皋未曾回头。
“漠北并非去处,你会死的!”宣戎一挥马鞭,竭力追上。他方才入宫,却只有孟皋一封书信,信中孟皋说,他知宣戎是晏王一党。
那只腰佩,宣戎故意戴给他看。
宣戎可怜他。
世间哪有他与宣戎那般次次相撞的巧合。宣戎是天子用来镇压南明王的质子,而密闻中南明王与晏王是不可多得的忘年之交。
他与宣戎的种种偶遇,恐怕都是孟秀的苦心算计。
那母子二人当真连心,就连方才皇后那席话都是故意说给他听,明目张胆地赶他走。
绥京是吃人的鬼怪,食人心,啖人肉,饮人血。
乱套了,天下大乱!
他爹要他家破,他娘要他人亡。
大哥容不得他,因为他是乌素尧的儿子,孟秀根本不是忌惮他,而是嫉妒皇后对一个养子的容忍。
可皇后的这份容忍,于他而言只是钝刀斩首,初时不察,越磨越痛。
孟皋一扯缰绳,骏马扬蹄踏沙,宣戎终于追上来,沙哑地问:“你去漠北,是想躲我?”